所以說這當領導的,首要重視的就是大局感。
那帕裡琢磨一下,反應過來領導的意思了,於是再小心謹慎地幫領導拾遺補缺,「不知道任書記,能不能對陽光的紀檢委如臂使指運用自如?」
蒙藝也考慮到這一點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將雙規地點定在西平,那是任海東的大本營,陽光市是倒了一批幹部,但是在某些人的授意下,影響範圍被嚴格限制了,大部分的中層和基層幹部,沒受到太多的波及。
那處長提醒的這一點幾近於無用,可是蒙書記還是考慮了一下,他的目標可不在冉旭東身上——不帶這麼埋汰省委書記的,他盯的是姚健康!
若是陽光紀檢委那兒出了紕漏,那蒙藝的佈局就未必能達到理想效果了,異地審查是異地審查,可用的還是陽光這幫人不是?誰能保證沒有人暗自傳遞訊息呢?
然而,不用陽光的人還不行!陽光市紀檢委不但有資格審查縣長,連縣委書記都有資格查——省管的例外,在這種規則體制下,要是外市或者省裡的紀檢委接手審查此人,那就鐵鐵地是在向大家表明:此事,已經引起了省裡的高度關注!
而且說句良心話,對蒙書記來說,省紀檢委也未必就比陽光市紀檢委穩妥多少——還是來的時間太短啊。
蒙藝不想打草驚蛇,一點都不想,所以,他聽了那帕裡的話,就沉吟了起來,好半天才哼一聲,「小那,你要想說話,就說完整了。」
那帕裡也知道,自己這點心思瞞不過老闆,說不得笑一笑,「我的意思是,太忠少來碧空,算是生面孔,辦事比較方便,而且……他一向嫉惡如仇!」
1824章拿人陳太忠這小子嫉惡如仇是談不上的,從惡如流還差不多,蒙藝對陳某人的品姓是心知肚明,說不得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嗯,繼續說。」
「太忠……他是我的朋友,」那帕裡咽口唾沫,看一眼自家的老闆,「對福利事業也挺關心,正好路過西平,您看?」
「不用解釋那麼多,」蒙藝搖搖頭,「你就跟任海東說一聲,你有個外地的朋友,要過去看看,讓他嘴緊一點,就這樣吧。」
蒙書記也想通了,小陳不但氣運旺,還是出身於基層,對下面那些貓膩很清楚,做事細心又有手段,派這麼個外地人下去張羅一下,不會貽人口實又能放心不少,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說穿了,最關鍵的一點是,太忠值得信賴啊,蒙藝在碧空,就算信不過那帕裡也信得過陳太忠——小陳不是碧空的人嘛。
事實上,陳太忠身後的那些重量級人物,蒙書記也知道個差不離,小陳願意進去趟這趟渾水,他這一方也多了一層保障。
然而,他倆自顧自這麼商量,陳太忠有點不樂意了,心說我來碧空是當組織部長來了,不是紀檢委書記啊,您二位有什麼想法無所謂,不過,麻煩你們先倆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好不好?
「這個事情啊,它……」陳太忠才待張嘴嘰歪一下,不成想蒙書記又是一眼掃來,於是只能乾笑一聲,又咳嗽一下,「不知道紀檢委辦案,我能不能提合理化建議?」
蒙藝轉頭看電視,就只當沒聽見這話,那帕裡和張沛卻都看他一眼,張沛眼中滿是笑意,那帕裡卻是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老闆都讓你去了,自然就是讓你在許可範圍內折騰,你這麼開口問,不是擠兌老闆嗎?
事實上,對蒙藝來說,這根本不是擠兌,簡直是過分,以前你在素波、在鳳凰、在燕京折騰,請示我了嗎?不也折騰得那麼大?
第二天中午,平丕縣縣長冉旭東有安排,他要去市裡參加一個朋友孩子十二歲生曰的宴會,就在他起身正要收拾東西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呼啦啦進來五六個人。
「嗯?」冉縣長眉頭一皺,正要發火,猛地發現,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縣委一把手張書記,他的後面,緊跟著市紀檢委一把手金書記,金書記身後還跟著平丕縣紀檢委書記,另外還有三個年輕人。
就那麼一瞬間,冉縣長的臉刷地就白了,他伸出雙手扶住辦公桌,勉力地笑一下,那模樣卻是比哭還難看,「金書記、張書記,這是……有事兒?」
到了這個時候,他心裡還存了一點僥倖,他以前跟張書記關係不錯,兩人之間有點貓膩,到了平丕縣之後,關係也尚算融洽,心說要是查我的話,老張你怎麼也得漏點風聲出來吧?
「有些問題,需要冉旭東同志配合調查一下,」金書記淡淡地發話了,「現在,請你跟我們走吧……不用收拾東西了。」
冉旭東的身子,登時就僵直在那裡了,好半天才側頭看一眼張書記,哆哆嗦嗦地發話了,「我是平丕縣縣委……」
「縣委已經知情了,」張書記不動聲色地回答他,看他嚇成這個樣子,張書記心裡也不忍,他也是沒辦法,「市委任書記專門把我叫去,當面通知了我。」
老冉,不是我不幫你,任書記一個電話把我招呼過去,等我到了那兒才知道要處理你,然後我旁邊一直有人,還要我關機,就差沒收我通訊工具了——我敢通知你嗎?我能通知你嗎?
金書記也知道,張書記是在往外面摘自己,只不過暗示得比較晦澀,照常理,雙規一個縣長怎麼也要跟縣黨委打個招呼,所以人家這解釋,也是合情合理。
事實上,張書記也腿肚子轉筋呢,比冉縣長強一點也強不到哪兒去,市裡這次動手,實在太迅速了,根本一點風聲都沒有,而且也不知道這冉縣長是為什麼被盯上了。
知道來龍去脈的恩怨,其實並不是很可怕,最怕最怕的,就是這當頭一棒,大家都不清楚來自於哪兒的強大意圖。
他不惶恐不行,誰知道這是不是什麼新的風暴的起源?艹刀者來勢洶洶,誰又知道這場風暴劍指何方?又打算刮到什麼樣的程度?
所以張書記必須冒險暗示對方一下——我是真不知情,麻痺你小子敢咬我的話,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