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科委這邊也沒做好思想準備,只當是一個小小的研討會,但是本來許多是該列席的單位的一把手趕到,這會議桌就放不下了,說不得臨時改換了地方,慎而又慎地選擇一番,能坐到前排的,就是數得上的要緊人物了。
而這前排的人當中,副處只有兩個,一個是鳳凰科委副主任陳太忠,一個就是素波高新區管委會副主任蔣君蓉,風頭一時蓋過了很多正處級領導。
這倆副主任的鋒芒基本上不相上下,陳太忠自是不用多說,只說蔣主任,她手裡的高新區,不但是天南發展得最好的高新區,而且在不久的將來,是鐵鐵要升為副地級的,蔣主任正處在望,老爹又新任天南省政斧一號,嚴格點說,陳主任的風頭也要略遜她一籌。
所以,蔣君蓉有發表建議的權力,而且話語權不會太小。
關正實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所以他將蔣主任的發言順序排得相當靠前,陳省長講話之後,又有廳裡的幾個分管領導做一番論述,接下來就是她的發言了。
蔣君蓉倒是真不含糊,一張嘴就是要省科委對各高新區撥款,「按我的理解,創新基金不單單是扶持中小型高科技企業,扶上馬最好還是要送一程,為了保證該基金的使用效率,有必要對其進行一定程度的監管,而地方扶持和監管,都離不開各高新區的配合,所以,我個人認為,在創新基金的使用上,要充分考慮當地政斧、管委會的意見。」
這話一說,會場登時炸鍋了,省科委的幾個領導臉上都有點掛不住,這就是蔣主任吹響進攻的號角了,為了防止無謂的浪費,你們科委只管把錢給了我們高新區就完了,接下來的事情,由我們來辦就是了。
然而,掛不住歸掛不住,他們還真的不能說什麼,人家這話說得在理不在理?真的在理,在執行和配合方面,科委真的跟地方政斧沒法比。
說穿了,這就是科委這個機構的短處,科委有長處沒有?肯定有,跟一般行局委辦相比,他們對科學技術領域的理解是遙遙領先,組織一些專案攻關、考察之類的,鑑定一些專案的可行姓,那都是沒有問題的,這一方面,也就是科協能跟科委抗衡一下——然而兩者的姓質又不一樣。
但是,科委的短處也極為明顯,那就是他們沒有什麼執行機構,也就是說對撥出去的款子,沒辦法進行制約。
只看陳太忠對金烏縣火冒三丈,卻也只能卡住錢不撥就可以知道,為什麼他沒別的招了?錢出去了,就不是科委的,就算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監管,但是人家不聽或者陽奉陰違,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以陳主任的強勢,都沒別的辦法。
關於創新基金的監管,省科委已經有草案了,也是這次研討會的內容之一,但是這監管真的只能掛在嘴上,不具備太強的約束力。
而地方政斧或者說高新區管委會就不同了,人家的地盤上,查一點什麼,做一些刁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敢不把錢花到地方?來,有種你就試一試。
當然,這也都是些表面上的文章,能從科委得到扶持、拿到錢的主兒,跟地方上的溝通也不會少了,其間有些貓膩也很正常,但是從大面上講,蔣君蓉的話是站得住腳的。
1652章躺著中槍這是科委天生的短處,就像化工廳最終會被下屬的企業架空,紡織廳對下屬企業也只能歪嘴一般,不具備約束能力的機關,容易出這樣那樣的問題。
當然,有人會說,科委何不趁此大好機會,再建設一些監管監察之類的部門?這話是不錯,但是仔細想一想,該建議不具備執行條件,很不現實。
監管力度不大的話,有和沒有差不多——就像省科委現在搞的監管辦法,而監管力度過大的話,科委這職能,顯然跟別的機關又有衝突了,而且也顯得太霸道了。
說穿了,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但是科委不是第一行局,理論和現實之間,總有這樣那樣的差距,這是短期內無法改變的事實。
說句後話,正是因為這種短處,導致科委在興旺了一段時間後,很快又陷入沉寂,相關資金和職能分別被各地高新區、開發區甚至計委(發改委)、建委之類的機構瓜分了。
蔣君蓉的發難,正當其時,各地市的科委、高新區正鬱悶怎麼能從省科委要來更多的錢呢,一聽說有這種好建議,會場一片譁然簡直是必然的,譁然之後,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當然,這種公開奪權的方式,是比較犯忌諱的,蔣主任是蔣省長的女兒,說一說這話並不打緊,別人盲目跟進的話,沒準是要挨板子的,眼下的省科委是不是可以欺侮的,大家還看不出個名堂來。
關正實心裡這個鬱悶,那也就不用提了,他側頭看一眼陳潔,發現陳省長茫然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桌布,似乎根本沒聽到這建議一般,波瀾不驚。
反正科委的錢,都是要過陳省長的,關主任心裡暗暗地嘆口氣,權力被瓜分的只是省科委,跟陳省長沒什麼關係,人家不想出頭,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就越發地鬱悶了,一時間都有撂挑子的衝動了,科委的權力變小的話,陳潔你真的以為你不會受到影響?哼,這是開始,只是開始啊,你懂不懂?
關正實這麼想,其實一點都沒錯,在科委的一系列舉措中,創新基金是最不需要重視的,因為這個錢花得有壓力,既然是扶持基金,那麼你扶持了一個什麼東西,多少要向上面有個交待吧?就算失敗,也得有個失敗的理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