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煩就不麻煩,他自己查去唄,田立平哼一聲,就待說出這話,可是話到嘴邊,終於硬生生地嚥下,換了一種說法,「他倒是有理了,戒毒中心的事兒,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你都找他算賬算了八百次了,」田甜再也忍不住了,出言頂撞自己的老爹,「上次吃飯,你就教訓他了,然後又是那個警察局長持槍的案子……」
「那也才兩次嘛,」田立平翻一翻眼皮,下一刻又笑了,「求人還這麼理直氣壯,真是沒法說,問問他那個銀行行長叫什麼。」
有那麼一刻,田書記真的不想搭理陳太忠了,心說你個小毛孩子還跟我得瑟,不就是認識個黃老嗎?老子不認識黃老,眼下可也是政法委書記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年頭寧得罪君子,莫招惹小人,小陳是不是個君子這不太好說,有沒有成事的能力也不好說,但是毫無疑問,跟這傢伙作對的人,眼下都比較慘,也就是說這傢伙壞事的能力比較厲害。
田立平今年五十四了,要說上進心他不是沒有了,但是也沒剩多少,「五十知天命」嘛,但是這年頭,你就算想保持原地不動,也得謹防小人不是?
想明白了這一點,他對自己的女兒做出瞭如此吩咐,就如同對自己的下屬做指示一般——我不管你去怎麼做,但是要把這個人的名字打聽回來。
田甜卻是習慣了父親的這種做派了,人在上位呆得久了,家裡家外都是一樣的做派,事實上大多數幹部子女都有類似的感受,爹媽的話有點不講理,但是你就得聽。
按常理,這種情況下,她可以嘀咕兩句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她還就沒覺得老爹的話不講理,只是微微地撇一撇嘴,心說再怎麼著今天也不能打電話給他了。
結果就是,第二天一大早,陳太忠正驅車前往黨校的路上,就接到了田甜的電話,一時間心裡也挺麻煩的,心說我幫著提拔省移動一個老總,也不過就是上嘴皮碰一碰下嘴皮,可是想查一個小小的支行行長……你看這耽擱了幾天啦?
想做點事情,真難啊,他心裡禁不住暗歎一聲,「成,你真想知道,那咱們中午談吧,我去電視臺接你,這總可以吧?」
「中午?那最好了,就這麼說定了,」田甜放下了電話,心說不是晚上的話,我也不用提防什麼。
1629章囂張的拖鞋事實上,陳述事情是很簡單的,只不過做事比較複雜而已,就在陳太忠接到田甜之後,三兩分鐘就把整件事情說得明明白白了。
「原來是為了對付朱秉松?」田甜可是知道自家老爹跟朱秉松的恩怨,想當初蔡莉和朱秉松翻臉的時候,上谷市常務副市長齊國民父女被連鍋端,其中齊女就是田立平授意拿下的,不付出相當的代價,這種恩怨根本就沒可能化解。
「你以為呢?」陳太忠哼一聲,不屑地撇一撇嘴,「你老爸倒好,撿著有用的人往外推,真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他說……最近省裡會有些變動,」田甜也覺著自己的老爹做得有點過分了,少不得講一講其中的緣由,卻是顧不得考慮這話合適不合適洩露了。
「我知道他考慮到變動了,嗤,」陳太忠臉上的冷笑,越發地不屑了,「這不是怕連累了他嗎?所以我才不接你電話了,沒想到田書記又改變主意了。」
敢情小陳也知道變動?田甜聽到這裡,隱隱覺得自己老爹做錯了什麼,不過,她當然不可能附和著陳太忠說自己老爹的不是,說不得苦笑一聲,「素紡的人我也接觸過一些,真的是很可憐的。」
她這話說得倒也真誠,以前做為素波電視臺主持人,她跑過一些現場,接觸過不少人,對某些東西還是比較清楚的,對民間疾苦,並不是所有幹部子弟都能做到毫無感觸。
陳太忠嘿然一笑,卻是不肯介面,田甜見他興致不高,於是另找一個話題,「要不這樣,咱們打算去哪兒吃?我給我爸打個電話,看他能不能過來。」
「嗯?」陳太忠聽到這話,眼珠一轉,笑著點點頭,「行,我帶你去個地方,咱們叫外賣吃,你爸想過來就過來吧。」
一邊說,他一邊打一把方向盤,駛向了紫竹苑,心說我也學一學那帕裡,把自己的隱私開放給田立平一點,且看這老田會怎麼應對——反正這房子是韓忠的,又不是我的。
看到汽車居然駛進了紫竹苑,停在了一棟別墅門口,田甜就有點納悶了,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這個地方……是你的房子?」
「現在我住著呢,」陳太忠衝她微微一笑,他本有心再說一句昨天雷蕾也在這兒,可是想一想這麼說總是有點輕浮,不但不是朋友之道,也不符合他這副處的身份,終於打住了。
可是他不說,田甜又怎麼可能想不到?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之後,跟著他走進別墅,四下一打量,果然,別的不說,只說女式拖鞋門口就六雙棉的六雙涼的,男士的卻只有區區的三雙涼的——這傢伙還真夠荒唐的。
陳太忠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一時也懶得解釋,索姓又從鞋櫃裡拎出一雙新的女式拖鞋,「給你穿這雙。」
田甜出身大家,自然明白這意思,那就是說那五套鞋都是有主的,你是外人,就穿一雙新的的吧,猶豫一下才嘀咕一聲,「萬一我爸來,你把這些鞋……收一收?」
我還就是要讓他看呢,陳太忠笑一笑,衝她揮一揮手,「行了,你打電話吧,我去給飯店打電話……你老爹有什麼忌口的沒有?」
田立平一聽說陳太忠是要借素紡敲打朱秉松,心裡登時就是一片敞亮——得,我還是誤會小陳了,人家找我辦這事兒,是合則兩利的好事,我還真不該拒絕。
於是,他也打算來赴宴,不過一聽說那地方是在紫竹苑,一時就有點猶豫,想了半天,沒叫自己的司機,只帶了新任的秘書小姜前往。
做秘書的,都是手腳伶俐的主兒,小姜幫著領導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拖鞋,禁不住眨一眨眼,我靠,太囂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