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死緩?」年輕的那位不屑地哼一聲,「事情都在人辦呢,死緩改無期,然後保外就醫,肯花錢的話,也就是一兩年,大眼強就出來了。」
要不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呢?人年輕一點,就不怕說一點過分的話,可是那老點的警察就謹慎一點了,「你別胡扯,省裡高度關注案子,哪兒是那麼容易說出來就出來的?」
「切,陳太忠把通玉搞了一個天翻地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年輕人的回答正中脈絡,可見這世間有見地的人真的不少,「老李你肯定也是這麼想的,要不然中午能讓他喝這麼多?喝尿還差不多。」
「扯淡不是?那是我有一點推不過去的關係,」老李哼一聲,不以為然地回答,「就算砍頭,不也得來一碗斷魂酒嗎?」
這就是「從嚴從重」嗎?陳太忠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個說法,他是知道的,可是蒙老闆發話的案子,在下層的執行居然如此不力,還是頗讓他咋舌,這幫人的膽子也忒大了吧?
死吧你,陳太忠抬手一個穿牆術,就捏裂王曉強的肝臟,轉身施施然離開,這傢伙睡得太死了,等丫被慢慢痛醒,又發現肝臟大出血的時候,那是神仙也沒得救了。
王曉強這裡就算告一段落了,再去王二華那裡轉一圈,也是差不多,王局長正斜躺在床上翻看《鹿鼎記》呢,身邊一個小茶几,上面有水果瓜子茶水什麼的,連煙都是軟中華。
「幸虧來了一趟,」陳太忠暗暗嘀咕一句,心說這些傢伙也忒不是玩意兒了,省裡的指示,擱在在這裡,就跟放屁差不多。
這叫雙規嗎?周圍連個監視的人都沒有,與其說此人現在處於被雙規的狀態,還不如說是在休假——還是單間的這種。
1627章伏誅王二華說是在看書,也根本看不到心裡去,這次他遇到的麻煩大了,這才三天,家裡已經花了三十多萬出去,才堪堪擋住了第一波,以後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出去呢。
反正人進了紀檢委,不花倆大錢是出不去的,自從被雙規之曰起,王局長就有這樣的覺悟了,心疼歸心疼但也沒太在意,不過,花錢的速度才略微地降了一降,又來了一個令他極為震驚的訊息,省委辦公廳都過問此事了——很顯然,這是蒙老闆授意的。
這不止是花錢要翻幾倍的問題,而是說麻煩會更大,就算有管老書記的面子,也要頗費幾番周折了,總算還好,通玉那邊不少人還在觀望,有些事情還沒被捅出來。
其實這市紀檢委也沒幾個好東西,不過王二華對這一套熟,一進來就是竹筒倒豆子,該說的沒說多少,不該說的說了一堆,嚇得幾個紀檢工作人員臉都白了,「讓你交待你的問題,你扯什麼趙市長、蔡主席的?活膩歪了?」
「不說他們的問題,我的問題沒法談啊,」王局長就是一粗人,而且他在通德人面兒太熟了,也不怕被自殺,眼前這幾個小崽子吃了我的拿了我的,現在還要我交待問題,欺負老子沒見過世面嗎?
對上這種憊懶人物,紀檢委的也沒什麼好辦法,動粗吧還不合適——鳳凰的混混去通玉打砸的時候,王曉強集團的人雖然也反抗的,但大家都知道警察局的弦兒已經繃緊了,所以雖然有人用管制刀具,但是沒人用火器。
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大眼強的黑勢力裡,是有火器的,而且不止一支,跑了的混混也很有一些,這個紀檢監察工作……真的是危險姓很高的。
甚至有人私下偷偷抱怨:陳太忠這廝做事也不知道做得徹底一點,都說了要異地審訊了,為什麼還要讓通德市紀檢委來管此事呢?
說白了,還是通玉太小了,陳太忠又在那邊耀武揚威了一下,通德市還想捂蓋子,就導致了眼下紀檢監察工作的難以開展。
總之就是有人收了好處,有人礙不過老書記的面子,還有人怕打擊報復,更有人怕掉進更深的泥淖裡——姓王的這張爛嘴真是沒遮攔。
眼下王二華這番景象,雖然是紀檢監察人員無奈的舉動,但同時也是對他的暗示,媽逼的你想自殺趁早啊,我們不在你跟前礙眼。
王二華明白這個,可是別人想讓他自殺,他還偏偏就不肯,不過這種壓力下,他若是能看得進去書,那才叫見鬼。
他正下意識地翻著書腦子裡不知道想什麼呢,冷不丁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在很近的距離響起,「王局挺清閒的嘛,呵呵……」
「是你!」下一刻,王二華尖叫一聲,按說他本是警察局長,又為官多年,以他的見識、膽量和城府,斷斷不會如此失態,然而,在雙規的地方,猛然見到此人出現,他真的無法壓制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你叫吧,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到,」陳太忠笑眯眯地一抬手,將小茶几上果盤之類的東西一掃,塑膠的杯盞碗碟噼裡啪啦掉了一地,就那麼大喇喇地坐到了茶几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想問一下,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沒有?」
「你……」王局長嚇得尿都快出來了,這世上本來就是一物降一物,他在陳太忠手上吃過大虧,知道眼前這傢伙蠻橫還超過自己,一見到他就禁不住全身發冷。
更要命的是,這個人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然而,人家偏偏就出現了,這味道不言自明,原本他還帶了一點僥倖心理,心說這混蛋是羞辱我來了,怎奈人家開口就要他交待後事了!
也許這是一種逼供的手段!王二華定一定神,強自鎮靜著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嗯,沒錯,一定是這樣,要不然外面的紀檢幹部不可能聽不到我的尖叫——王局長是無神論者,當然就不相信世界上有什麼仙術之類的東西。
想通了這個,他咳嗽一聲,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和一點,「陳主任,你好歹也是國家幹部,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你還是知道的吧?你覺得……說這種話有意思嗎?」
「哥們兒我殺那麼多人,難得地想聽一回遺囑,你要不配合那就沒辦法了,」陳太忠的話讓王二華情不自禁地哆嗦了起來,下一刻,一隻大手慢慢地向他伸來,他脖子一直就想大喊,怎奈猛然間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了……第二天,通玉縣裡喜氣洋洋,鞭炮震天響,大家都像過年一般地高興,二王終於伏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