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李書記都知道這個人啊?徐書記掛掉電話的時候,看向陳太忠的眼神就更復雜了:這傢伙絕對是有大背景的人……怪不得敢這麼囂張呢。
至於說一號車怎麼落在對方手上,又為什麼不是奧迪也不是豪華大巴,而是賓士車,這個問題就不是他要重點考慮的內容了。
「以陳主任你的意思,這件事該怎麼處理,要回避的話,案件又要交給誰來審查呢?」徐自強接完電話從外面回來,已經無力再想那麼多了,他必須保證自己在這件事裡的中立,「我們通玉縣委一定盡力配合。」
「要我說呢,這個異地審訊是很有必要的,我看鳳凰就不錯,」陳太忠笑著揚一揚眉毛,「當然,你們要是覺得我有私心,那可以去素波,不過這麼一來,影響就不好控制了啊。」
你這混蛋,王二華聽得心裡就是一陣糾結,你那女人下面是金子做的?不過就是個未遂,你丫居然要跨了地區審訊——還是去鳳凰,媽逼的那是你的老窩,你現在就不說迴避了?
徐書記聽得也是又一陣頭大,他當然不願意此事鬧到素波去,可是去鳳凰也不是個事兒,心說去了那兒可就是任你揉搓了,當初那鋼蛋可不就是在通玉被審判的,王二華怎麼可能答應你呢?
可是他還沒膽子反駁陳太忠,什麼叫絕對中立?不招惹任何一方才叫絕對中立,姓王的你鼻子下面長的那叫做嘴,你要不反對,別人吃撐著了替你扛雷?
就在這時,王局長的手機響了起來。
1619章猛龍過江給王二華打電話的是臧華,臧市長也得了訊息,省委一號車出現在通玉了,不過他的訊息跟李書記的不同,他甚至知道,這一號停在了縣警察局內,所以先給王二華打電話。
「臧市長,蒙書記沒來,來的是個叫陳太忠的人,是鳳凰科委的人,」王局長不動聲色地回答,他就算有想法,也不會很赤裸地表現出來,「牌照的真實姓,我和徐自強書記正在落實中,所以沒有貿然彙報,一旦有確切訊息,我們會在第一時間向市裡彙報的。」
一邊說話,他還一邊陰森森地看了陳太忠一眼,小子,通德的事情,終究是要通德人說了算的——咦?慢著,似乎有什麼事情不對?
「來的是陳太忠?」出乎他意料的是,臧市長居然也知道這麼個人,然而,更悲慘的訊息還在後面,王局長終於知道到底是哪裡不對了,因為就在下一刻,臧華轉移了話題,不再糾結於一號車,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
「聽說丁小寧在通玉受了點委屈,小王你要做好她的思想工作,丁總是對通德有大恩的人,去年水災,她一共捐了一百五十萬,其中光通德就得了五十萬,杜省長為此專門接見過她,小王,你要是讓她帶著怨氣離開的話,就算我不計較,也會有人計較的。」
「啪嗒」一聲,王二華的手機掉落在地,登時摔得四分五裂了,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看著那個厚嘴唇黑眼睛的小女孩眼熟了。
敢情,這就是去年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美女孤兒企業家」,聽說這女孩兒連杜毅的面子都不買,在杜省長的辦公室就質疑救災款可能被挪作他用,而杜省長只能還之以苦笑,連重話都不敢說——很多事情從上面傳到下面,都是越傳越邪行的。
「我艹!」王局長連手機都顧不得撿了,拎起一個凳子就衝昏迷不醒的王曉強頭上砸去,「我打死你這個混蛋玩意兒!」
「啪嗒」一聲,凳子被陳太忠一手打飛,他冷冷地看著暴走的局長大人,冷笑一聲,「王局,你這是要狗急跳牆,殺人滅口了嗎?」
「我滅你媽的口!」王二華真的要氣瘋了,自己的弟弟把蒙藝的人招來了,試圖強殲的還是杜毅的人,你還說老子滅口?老子做什麼虧心事了,需要滅口?
然而,衝動總是要受到懲罰的,他的話音未落,陳太忠抬手又是重重的兩記耳光,緊接著又是一腳踹了過去,「孫子你怎麼說話呢?」
「陳主任陳主任,」徐自強一聽就明白了,敢情是臧華那邊壓力也到了,王二華這是氣昏頭了,忙不迭出聲相勸,「市政法委書記雲竹鶴已經驅車趕來了,有什麼話慢慢說也不遲。」
雲竹鶴這名字聽得挺雅緻,人卻是長得瘦瘦小小的,掃帚眉招風耳戴個眼鏡還是一口黃牙,偏生小胸脯挺得極高,擱在抗曰戰爭時期,不用化妝那就是一個活脫脫的鬼子翻譯官。
「我是被李書記點將點來的,」一進門,雲書記就自報家門,語氣冷冷的,似乎是受了什麼氣一般,「先了解一下情況。」
這也難怪他,通德市區到通玉的路並不好走,又是趕的夜路,就算司機是熟手,也足足花了兩個小時才趕到。
雲竹鶴一到,王二華的臉色就更不好看了,通德市是個人就知道雲書記是被李書記扶正的,論起競爭,空頭的政法委副書記比公檢法司的正職遜色不止一籌,居然就這麼被扶正,李書記下的力道之大,可見一斑。
不過總算還好,雲書記做人也不算強勢,本本分分地盡著他政法委的協調職能,又由於他身後是通德黨委一把手,公檢法司的頭頭腦腦們倒也都算給他面子。
李書記安排雲竹鶴來,當然也是有緣故的,這次我認真對待一下,不但能打擊一下通德的地方勢力,還能借此賣陳太忠一個面子——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事實上,對陳太忠的破壞能力,李書記也有所耳聞,他本是老好人一個,自是不願意自己的治下出現不可控制的局面。
徐自強非常清楚,雲竹鶴漏夜趕來,這一關王二華十有**是撐不過去了,李書記是被管老書記折騰怕了,所以就算知道一號車在院裡停著,也是先派一個政法委書記來探聽一下風聲,好確定行止,當然,說起來這也算是對老書記的尊重。
然而,他更清楚的是,有那麼一段錄影在陳太忠手上,管老書記出面也無濟於事了。
第二天上午,確切訊息傳了下來,市裡就此事派下聯合調查組,縣裡當然是一致擁護,這一刻,沒人敢再出面保王二華了。
這訊息一旦傳出來,王局長連跑都不敢跑,按說以他在通德的強勢,李書記想要動他,這調查組也是該暗著派下來才對,不成想人家直接就明著來了。
這是個什麼味道,王二華心裡非常清楚,這就是李書記說了:跑吧,你想跑就跑,證據想毀就毀,就算我查不出你的問題來,也有人不肯放過你。
陳太忠的不講理,王局長算是親身領會到了,他非常確定一點,要是李書記出手,自己應該還有一線生機,要是姓陳的那混蛋出手的話,後果簡直不可想象。
其實李書記這麼大張旗鼓明著來,也是有掃管老書記面子的意思,王二華若是有事,那是掃了面子,沒事也是掃了面子——管書記你要不服氣,可以去找陳太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