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志剛猶豫一下,他有心說這麼搞成本太高,不過最終還是笑著點點頭,「若是真的能成功的話,恐怕會成為一個里程碑式的……建築。」
是里程碑式的雞肋吧?還是很貴的雞肋,文海聽得心裡就是一哼,臉上卻是不動聲色,「但是,撇開技術方面的問題,關於費用這一塊,梁主任考慮過沒有?」
「既然想要拿獎,必要的支出是必須要有的,」難得地,屈義山居然跳出來發話了,毫無保留地支援陳太忠,「既然陳省長都說了,在資金上會給予必要的支援,那我們還猶豫什麼?」
陳太忠聽得微微點頭,心說屈主任來科委就是倒騰土地來的,平曰裡不管其他事,但是為了獲得自己的支援,關鍵時候還會跳出來。
毫無疑問,屈義山是個看得清楚形勢的傢伙,知道想安安生生地悶聲發大財,就必須得巴結好該巴結的人,往常陳太忠真的有點看不起這傢伙,也會在有意無意中疏遠此人,以求將兩人的關係撇得乾淨一點,然而眼下看來,這官場中真的是什麼人都存在必要的價值。
只要這傢伙帶給科委的收益大於破壞,這樣的人還是允許存在的,陳主任拿定了主意,水至清則無魚,哥們兒要學會從大局看問題。
然而,文海不能忍受這個結果,他已經得了訊息,知道自己這個位子十有**坐不穩了,對陳太忠的忌憚就不是那麼深了——光腳的還怕穿鞋的嗎?大不了你再打我一頓好了。
事實上,他對陳太忠的感情也很矛盾,這廝一手摧毀了他的幸福,以前科委是窮,但是廟再窮也餓不死方丈,眼下雖然科委錢多了,他的各種收入也比以前多了很多,然而,沒有了一言九鼎的決策權,這個大主任當得……窩囊啊。
但是,同樣是這廝,一手捧起了他的希望,娜娜頭部的腫瘤已經去除了,到現在也沒復發的徵兆,已經在開始努力追趕以前落下的功課了,看著女兒活蹦亂跳、開開心心地去上學,文主任發現:自己想恨陳太忠也恨不起來。
但是現在,他必須跳出來反對這個方案了,這是他在昨天就跟喬小樹商量好的,科委大廈的預算必須增加,然而,該增加哪一塊,喬市長有自己的算盤。
喬小樹的意思,是把增加的預算放到樓宇裝修和採購裝置設施上,這兩塊是最容易將辦公樓檔次拉開的要點——當然,由於檔次不同,價格的差距也不盡相同,最懸殊的足以用天壤之別來形容。
梁志剛提出的這個改變樓體結構的設想,並不怎麼招喬小樹待見,原因無他,他和文海對鋼結構兩眼一抹黑,根本不懂,如此一來,就要增加梁主任在裡面的話語權了,這不是什麼好事情。
尤其是,昨天散會以後,喬市長跟省建的人聯絡了一下,結果那邊的李經理猶豫一下,方才勉強回答,「沒問題,鋼結構我們也搞得了,不過這個整體轉換梁,我覺得有點不太科學,關鍵是要擔責任吶……我說,以前的方案不是挺好的嗎?」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拍板喬小樹是玩筆桿子出身,對省建李經理回答的話裡隱含的內容一聽就懂,省建的搞鋼結構或者還勉強能行,但是這個轉換梁怕是搞不了,硬上的話恐怕要出紕漏。
如此一來,喬市長更不願意答應梁主任的方案了,省建那邊,小樹市長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拿也拿了,現在半路換承建公司,省建的豈能善罷甘休?
當然,喬小樹也沒有硬頂的意思,他要跳出來反對,容易讓別人產生不必要的聯想,所以這件事就交給文海來負責了。
文主任本不欲跟梁主任把關係搞僵,誰想喬市長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就由不得文海不衝鋒在前了,「小文,只有你能頂得住壓力,有些事情我才好幫你說話,你明白嗎?」
明白!文主任太明白了,我要被調整了,只有表現得好一點,喬市長才能說得上話——事實上,說得上話是高看了喬市長了,但是,就算把他調整走,不也是得找個地方安置嗎?這個時候,喬小樹還真有充分的建議權,而且調整位置以後,喬市長的支援就更為重要了。
不過饒是如此,文海也沒想到,陳太忠甫一回來,就會旗幟鮮明地支援梁志剛,一時間心裡將邱朝暉恨了一個半死:這不但不是你負責的口兒,更不對你的專業,就不知道你跳騰來跳騰去的折騰什麼,看看,惹出陳太忠的脾氣了吧?
然而,不管他再抱怨,也不能對屈義山的回答視而不見,只得笑嘻嘻地點點頭,「荊濤荊教授來過咱們科委也不止一次了,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們可以聽聽他的意見再做判斷。」
「梁主任,請你概算一下,搞鋼加混凝土結構的話,得增加多少錢?」難得的,騰建華也發話了,他對陳太忠這拍腦門子的想法也頗不以為然,然而,騰主任雖然木訥,卻也不是全無眼光,而陳太忠又是他升任為副處的大恩人,所以只能這麼婉轉地表示一下,不算支援可也不算置疑。
「大概……八百萬左右吧,」梁志剛的腦瓜還是不錯的,估算嘛,誰還不會?「在原有的基礎上增加八百萬,壓力倒也不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