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琢磨著,這個幹部二處的處長怕是快要調整了……」陳太忠毫不猶豫地把那帕裡的猜測據為己有,詳細解說之後,羞羞答答地亮出了匕首,「範董你看……現在王部長也是五年的副處了。」
「幹部二處?」範如霜縱然是有所準備,一聽這要求還真的有點咋舌,她對省委組織部這一套並不熟,但是也知道三大處的厲害,在她感覺中,一二三處的重要程度,應該是按順序來的——那麼,你要的是三大處第二處室的正職,這也太誇張了吧?
「平調過去也行,」王啟斌忙不迭地低聲插話,「範董,我主要是在區裡幹得不是很開心,想著能換個環境……」
做為一個老組工,王部長最清楚幹部二處的厲害,事實上,他根本就不敢想調到省委組織部之後,能做三大處的處長,能升為正處就足夠偷笑了,怎奈陳太忠不這麼看——「王書記,咱必須把目標定得高高的,對方能辦到最好,辦不到也不好隨便給個位子敷衍咱們不是?」
這個道理,王啟斌豈能不懂?但是他活了半輩子,卻還從沒有跟廳長級別的領導討價還價過,這心裡還真的虛,眼見範董如此驚訝,少不得出言解釋一聲。
「你去省委組織部幹個副處,還不如在區委組織部呢,」範如霜笑一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謊言,她對陳太忠客氣,卻不代表她對小陳隨便帶過來的閒雜人等會客氣。
可是王啟斌聽得卻是不怒反喜,道理在那兒擺著呢,範總是對他不客氣了,但是這不客氣才真正是伸手幫忙的前兆,否則的話那就是惹了陳太忠——既不伸手還不客氣,陳主任的臉是那麼好打的嗎?
「肯定是要正處的,還得是實職正處,」陳太忠不管那麼多,老王謙虛可以,他若是跟著謙虛,那就實在不是個幫忙的樣子了,所以笑嘻嘻地點點頭,「王部長是沒組織的人,在幹部二處做正職,鄧部長也可以放心使用。」
他這麼一說,就是替王啟斌投誠了,沒組織的人,鄧部長你放心地用吧,您指到哪裡,我就跟著打到哪裡。
「太忠你就胡說吧,」範如霜聽得就笑了起來,「只要是跟你沾邊的人,沒組織的也有組織了,你自己的影響力,甚至不止限於天南。」
她這話當然是巴結之意——別忘了,她也有事找陳主任呢,接受對方奉承話太多而自己無動於衷的話,讓她再怎麼張嘴求人?
不過,她說的也是事實,小陳你在天南靠著蒙藝所向披靡,在燕京也是呼朋喚友熱鬧非凡,連黃漢祥都是你的座上賓,這樣的人脈,可以起山頭了。
可是陳太忠聽到這話,直覺地就認為,範如霜還是看著蒙藝的面子說話,燕京那邊他雖然也有幾個朋友,但都是那種提籠架鳥的紈絝子弟,影響力能輻射到天南也是有限得很。
「我孤家寡人的,哪兒有什麼組織啊?」他笑著回答,當然,這話不乏自謙之意,卻也別有所指,「範總,我這是把王部長交到您這兒了,您一定得幫著招呼好了。」
我把人介紹到你這兒,而不是找蒙藝說話,這裡面的意思你不明白嗎?陳太忠自覺自己的表達能力還可以——使用王啟斌的時候,你不用考慮蒙藝的背景!
(注:免責宣告,這是陳太忠的思路,跟作者無關。)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驚聞陳太忠的這個請求,範如霜當然聽懂了,在她看來這是正常的,蒙老闆是什麼樣的人物?怎麼可能把心思放到一個小小的副處身上——當然,這個副處說的是王啟斌而不是陳太忠。
事實上,陳太忠能入了蒙藝的眼,可也不是什麼緣分之類的事情,兩人在太忠庫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融洽,正經是他在陰差陽錯下,幫蒙書記辦了太多的事情,兩人的關係才一步步走近的。
當然,這接近的速度有點驚人,可大抵要歸於陳某人超強的惹事能力,雖然不得不承認,到了後來蒙老闆對小陳的賞識,已經突破了一般人的界限,但那也是陳太忠自己爭取到的。
「這個事情,我回頭幫你問一問吧,」範董終於定下了基調,「儘快給你個答覆好了。」
王啟斌也是老組工了,這點分寸總還是知道的,在幹部調整上,誰也不能打包票就能如何如何,就算是鄧健東本人,也不能百分之百地確定——換句話說,能確定也不能親口承認,所謂人情的寶貴,就要體現在這裡了。
他心裡很清楚,做為一個正廳級幹部,範董事長能說出儘快答覆,那已經是相當他面子了,幹部二處那邊還沒動靜呢,這邊已經開始掛號排隊,這要不算人情的話,什麼才算人情?
接下來的酒席,那也不用再細說了,範如霜只倒了半杯紅酒慢慢地喝,不過這算是朋友坐在一起隨便吃飯,相互之間倒也沒人勸酒,只有小鐵陪著陳太忠一杯一杯地牛飲,王部長酒量不行,有心殺賊卻無力迴天,只能殷勤地倒酒了。
鐵秘書當然要跟他搶著倒酒,正廳的秘書最多也不過是個副處,還是企業的這種,王部長年紀又大,範董還在一邊吃喝……無論如何也該他出手的。
然而,隨著小鐵越喝越多,就有點亢奮了,倒酒的事情最終大半還是落在了王啟斌頭上,陳太忠心裡驚訝小鐵酒量的同時,也不禁微微有點納悶:你老闆在場呢,就這麼沒命地喝,有點不成體統吧?
事實上,蹊蹺處自然有緣故,約莫五十分鐘左右,大家酒足飯飽了,站起身來走人,範董兀自不忘問一句,「太忠喝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