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陪著笑臉解釋著,「八點到十二點,這是規矩,您要是累了,可以邊上休息一下,要走就得等到時間到了。」
這就是賭場的規矩了,這種規格的賭局時間通常不是很長,但是定得比較死,半路不能有人離開,你要有需求,莊家管飯管煙都沒問題,就是不能走人。
這是防有人離開之後使壞,玩的人都不是尋常之輩,但是沒誰會喜歡麻煩,也算是為大家的安全著想。
韋明河自打在這個圈子裡玩,就從沒提前離開過,當然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在他看起來「小裡巴氣」的規矩,登時就愣了一下。
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東西純粹是一點就透,他只呆了那麼一下就反應過來了,疑惑地問一句,「我們是贏了啊,你還擔心什麼?」
心懷憤懣的主兒,通常都是輸了錢了,誰也沒見過贏錢的向警察舉報,那不是有病嗎?把自己贏的錢送給警察?
「您說的有道理,但是這是規矩,不能壞了,」那位還是笑嘻嘻地解釋,「您可以歇一歇,到點兒走人不就行了?」
「韋處長您這真是小富即安啊,」小羅在一邊笑一笑,語氣中帶了濃濃的諷刺之意,她辛苦了半個晚上,被陳太忠一把就打回瞭解放前,要說心裡沒點怨念,那也是不可能的,而且更重要的是,韋明河一走,剩下就沒什麼大手筆的人了,這才是她發話的本意。
「我是怕你輸得沒錢了,」韋明河也火了,在他心裡,自己肯跟這幫人玩就已經很紆尊降貴了,你居然敢刺我?說不得冷笑一聲,「五個的底,一百個封頂,敢玩不?」
「玩就玩,誰還怕你?」小羅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一邊看場子的人趕緊過來和稀泥,「羅姐您息怒,商量好了大小,臨時改不合適,除非大家都答應,可以稍微變一變,但是不能變太大啊。」
這就是賭場裡說的「武大郎玩夜貓子——什麼人玩什麼鳥」,沒錯,在座的都是有錢的,但是有錢人和有錢人也不盡相同,玩得起二十萬的主兒,未必就玩得起一百萬,而看場子的人就是保證大家玩得安全的同時,能玩得開心,畢竟是衣食父母,怠慢不得。
另外幾個今天輸了也不少,一聽這話紛紛表示同意,玩了半天輸了這麼多,能打得大一點的話,抓兩把好牌就贏回來了。
於是大家商量一下,確定了是兩萬的底,最高還是二十萬,別看只是底錢小小地翻了一番,那就大不一樣了,六個人玩,一開局河裡就躺著十二萬,收一把底錢也賺十萬不是?
不過很遺憾,重訂了規矩之後,贏錢的還是陳太忠,通常情況下,若不是手氣太差,扎金花誰能玩過有天眼的傢伙?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跑路要緊等到十二點的時候,賭局散場,陳太忠幫韋明河贏了一千一百萬,其中有七百萬的現金,還有兩個小的鐵礦礦場和一個選礦廠,折價三百萬——這時候鐵礦的行情,真的不怎麼樣。
韋主任不可能要那些什麼礦場,國家幹部不允許經商的,他行事雖然不羈,卻也不可能犯這樣低階的錯誤。
他不要,陳太忠更不可能要了,哥們兒這輩子再來不來青江都很難說呢——我說那個老闆哪,折現吧。
老闆提供這樣的服務,只是折現的話,易物的價值要縮水百分之二十左右,不過贏了的人當然不會有那麼多毛病,韋明河甚至很隨意地丟了一個一萬的籌碼給伺候他的小弟。
大家鬧鬨鬨站起身剛要散場的時候,「哐」地一聲大響,門被推開,兩個漢子急匆匆跑了進來,「有警察來了,快走!」
咦?在場的人聽得就是一愣,心說我們玩的是籌碼,怕什麼警察?不過這種場面也沒人多計較,手忙腳亂地收拾好,也顧不得兌換籌碼了,在看場子人的帶領下,出了門急匆匆地向安全通道走去。
誰想就在接近安全門的時候,「嘩啦」一聲,從安全門外衝進四五個人來,都是便裝,不過一看那撲面而來的王霸氣息,就知道是警察。
「警察,」其中一個漢子一揚左手,電光石火一般地展示一下自己的證件,右手的銬子已經在空中打轉了,「都給我站住!」
「怎麼辦?」陳太忠低聲問一句韋明河,他可是不想被警察拿住審問,別的不說,只說他沒參加張省長的酒會,反倒是來跟社會上的閒散人員賭博來了,傳出去就不會好聽了。
韋主任面色陰沉,咬牙切齒地反問一句,「太忠,能不能把他們全放翻?」他是見過陳太忠打架的,是以有這麼一問。
「呵呵,簡單,」陳太忠一抹臉,將面容微微轉變一下,身子一動就衝了上去,緊接著就是噼裡啪啦一陣亂響,眨眼間四五個漢子已經躺在了地上。
「襲警?」有人驚呼,不過陳太忠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轉身拽住韋明河撒腿就跑,不旋踵,就有人亂鬨鬨地跟著過來,一時間,樓梯上響起震天的雜亂腳步聲。
陳太忠拽著韋明河飛奔下樓,速度驚人,直拽得同樣年輕體壯的韋主任接連踉蹌不已,「我說你慢點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