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尚可是青江省科委的大主任,而韋明河雖然腰板硬實,可總也不過是個扶貧辦的副主任,區區的副處,更何況這裡只是他掛職的地方,強龍也不壓地頭蛇不是?
「哼,咱佔理了,有什麼被動的?」韋明河毫不在意地笑一笑,旋即又哼一聲,卻是若有所思的樣子,「官場裡面……就沒小事啊。」
「這個倒是,」陳太忠點點頭,表示認可,這一刻,他甚至聯想到了王浩波去正林考察的事情,於是越發地覺得自己理直氣壯了,王書記因為沒有見到副市長,就打算下手卡人家的錢了,青江科委你們連站臺都不上,確實也有點欺人太甚。
至於辦公室唐主任的解釋,他根本不想理會,沒錯,錦陽火車站是在施工中,但是旅客們能進出站臺,朱老太的女兒也能到站上接人,偏偏到我陳主任的時候,你們進不了站?
無非是沒有用心罷了!
事實上,陳太忠多少能理解一點對方的想法,人家是看著他級別不夠高,又是公家的事情,就懶得想辦法進站,反正就算進站接人,那也是應有的舉動,他陳某人不會就此念某某人的好,那人家吃撐著了?為了公家的事情,發動私人的人情?
然而,理解歸理解,輪到他頭上,這就是無法容忍的事情了,念某某人的好,那肯定是不用指望了,我會記住所有人的不好——老韋說得一點都不錯,官場無小事!
更讓陳太忠無法容忍的是,按他的判斷,自己原本大概不至於被人冷落到這個地步的,不過,科技部下來個司長,青江科委的人怕是將注意力全集中到司長大人身上了。
對部裡的領導重視一點,那是很正常的,他也不會把賬算到何司長頭上,但是,做人也不能太過勢利吧?
他正在這裡分析呢,韋明河一探手,笑嘻嘻地摟住了他的肩頭,「太忠,怎麼樣……我老韋對你,還算仗義吧?」
「嗯?」陳太忠聽得就是一個激靈,側頭看一看他,猶豫一下,最終還是輕笑一聲,「你這傢伙,真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有話直說,再這麼拐彎抹角的,我能管都不管啊。」
「哈,我最佩服的,就是太忠這霸氣了,」韋明河笑眯眯地一拍大腿,「其實也沒啥,聽鄒珏說,你的賭術特別高明,是吧?」
「你少跟我扯這些,」陳太忠聽得就搖頭,「我是懶得去澳門了,要是拉斯維加斯,嗯……還能去一去,澳門那兒太不安全了。」
「哪兒啊,就是幾個鐵礦而已,」韋明河笑著搖一搖頭,敢情,這錦陽下面的某個縣級市裡,蘊藏有豐富的鐵礦資源,眼下鐵礦資源遠遠沒有十年後那麼俏,不過利潤也不算低,當地不少人承包了鐵礦,身家幾百萬的主兒比比皆是。
改革開放以來剛富起來的那幫人,很多都是膽大加上沾了政策的光,要說素質真不見得有多高,其中不少都是「兩勞人員」或者小混混之類的,有不少不良嗜好。
這些鐵老闆裡,就有不少人喜歡賭博,賭的還相當不小,一晚上輸出去兩三個礦場的人都不少見,敢於冒險,是這幫人共同的素質。
韋明河年輕氣盛又愛玩,前一陣被人拉著也到這樣的圈子裡玩了幾把,反正他是掛職下來鍛鍊的,不像本地幹部那麼小心謹慎。
不過他的運氣不是很好,玩了幾次,輸出去大約六七百萬,就算有錢也不是這麼個敗家法,而且面子上也掛不住不是?他心裡正琢磨怎麼扳本呢,恰好陳太忠來青江交流,想到鄒珏和邵國立的說法,於是就想拉著小陳幫自己找回來場子。
「唉,多大點兒事嘛,」陳太忠聽他說完,很是有點無奈,他對賭博真的是沒什麼興趣,勝之不武嘛,「輸了就輸了,不玩不就行了?」
「幫我扳一次本就行了,輸了算我的,贏的話對半分,怎麼樣?」鄒珏怎麼可能聽他的勸告?「要不,你幫我抓住他們出千也行。」
「他們跟你玩,敢出千?」陳太忠聽得很是不可思議,訝異地看一看他,「騙鄒老闆的錢,好大的膽子嘛。」
「那有啥敢不敢的?」鄒珏聽得就是一聲苦笑,「我只是覺得輸得挺不對勁……能抓住的話好說,抓不住那就沒事,你以為我是輸不起,沒事也會訛人的嗎?」
「那行,我幫你玩一次,」陳太忠笑著點點頭,他對賭博興趣不大,但是對抓賭還是有興趣的,「敢欺負鄒老闆,我一定要他好看,就是今天晚上吧?」
「我們玩的是一萬一副底的扎金花,二十個封頂,搭子不好湊,得預約,」鄒珏笑著搖一搖頭,「明天晚上差不多,等一天吧,行不行?」
「行,我是大後天的返程車票,」陳太忠笑著點點頭,按青江科委的要求,他會在這裡呆三天,不但交流,也配合他們做一些宣傳,不過顯然,他不打算按部就班地做事了,我跟你們青江科委沒親沒故的,能來已經不錯了,至於其他的事情——那就再說吧。
正說著呢,門被推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妖豔女人出現在門口,臉上笑意盈盈,「打擾一下,李總說了,這屋裡都是貴客,我想問一下……您這兒要人陪酒嗎?保證漂亮的小女孩兒。」
韋明河訝然抬頭看了一眼,側頭又看一眼陳太忠,發現他眼皮都不帶抬一下,於是就有了主見,鼻子裡哼一聲,嘀咕一句,「小濤,讓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