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車在院子裡挺穩之後,他先從前面的沙漠王上跳了下來,徑直走向後面的那輛奧迪車,不成想陳太忠下車速度也不慢,跳下車來拉開了後門,蒙夫人從車裡鑽了出來。
尚彩霞坐的居然是陳太忠的車?王書記的眼珠子好懸沒掉下來,心說這混蛋抓機會的本事比我高多了啊,不過,他的城府倒不至於連這點意外都裝不下,緊走兩步上前敬個禮,「歡迎尚廳長蒞臨鳳凰做工作指導。」
尚彩霞在人事廳掛著一個助理巡視員的頭銜,不過藉口身體不好,一般不怎麼上班,但是級別是實打實的副廳,王宏偉這麼說倒也沒錯。
「我能指導什麼?就是探親來的,王書記不用這麼拘束,」尚彩霞笑著答他,又伸出手去同他握一握,轉身進了三十九號院,身後奧迪車上下來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那是尚彩霞的通訊員,張羅著從車上拿東西。
陳太忠猶豫一下,心說這時候哥們兒也得動手嘛,於是跟那奧迪車司機兩人又開啟後備箱,抱著大包小包的進了三十九號。
尚彩霞來鳳凰是探親,肯定不可能正式地通知市委市政斧,不過撇開王宏偉在鳳凰賓館為她安排住宿不提,只說這麼大的動靜把人送進市委大院,就足夠驚動整個鳳凰市了。
不多時,張智慧就帶了廚子跑了過來,撇下了賓館那邊正在準備的兩會事宜,為家裡張羅飯菜,秦小方等人也打著探望唐姐的旗號來三十九號轉一圈,不過,看到尚彩霞不假辭色,也不敢多呆,坐著聊兩句之後又匆匆離開了。
所以中午吃飯,就是六個人,尚彩霞和她的通訊員、唐亦萱、王宏偉、陳太忠和匆匆趕回來的蒙曉豔,再沒有旁人了。
不過張智慧有辦法,先開始站在桌邊傳菜倒酒,偶爾插兩句話,表示出了對蒙通老書記的深切懷念,尚彩霞聽得幾句之後,疑惑地問他是什麼人,待得知道眼前這位是蒙老書記提拔起來的,眼下是鳳凰賓館的老總,就招呼他坐下了,「老熟人了,不用這麼拘束。」
尚彩霞不是第一次來鳳凰,但是前幾次不是跟著蒙藝就是有章堯東等領導作陪,根本輪不到張總抒情,不認識此人倒也是正常了。
飯後,張總安排人收拾碗筷桌椅,那妯娌倆跟大家聊了兩句之後,說是趕路太累要午休,一家的女人,三個大老爺們也只好站起身走人。
臨走之際,王書記向尚姐請示一下,下午的車該怎麼派,尚彩霞猶豫一下,笑著一指陳太忠,「辛苦一下小陳就行了,聽說他會武術呢,小陳你沒事吧?」
我敢有事嗎?陳太忠心裡嘀咕一句,笑著搖一搖頭,「沒事,我跟鳳凰的警察系統也挺熟的,萬一有什麼需要,聯絡他們也很方便。」
王宏偉在一邊聽到這話,情不自禁地打個寒戰,第一時間接上了話茬,「我說太忠,關係到尚姐,就沒有小事,有需要你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絡我。」
說話的同時,他的眼神也變得凌厲了許多,沒辦法,王書記實在是怕了這廝的惹禍能力了,以往的時候沒外人,你丫折騰兩下我也不當真,可是這種時候你要是敢給我弄么蛾子,別怪我王某人翻臉無情!
對這樣的話,陳太忠當然會含笑點頭,只是那笑容裡的漫不經心,瞞不過王宏偉的火眼金睛,一時間,政法委書記都有上前拎著他耳朵教育一番的衝動——當然,這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才走出三十九號的門,張智慧就拍著陳太忠的肩膀,眉開眼笑地發話了,「太忠,還是你厲害啊,蒙夫人親口點將,前途真的無量。」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尚彩霞探親前途無量嗎?我要是能跟著去碧空還差不多,陳太忠心裡苦笑,不過他還得做出一副謙遜的樣子來,「那是我野蠻的名聲在外,也就是張總你覺得是誇獎,不信你看宏偉書記的臉,黑得跟包公都有得一比了——他怕我惹禍。」
「你知道就好,」王宏偉哼一聲,狀似甚為不滿,不過下一刻他就苦笑一聲,抬手拍拍陳太忠的肩膀,「不管遇到啥事,第一重要的是尚姐的安全,第二嘛……下面有不開眼的,你別跟他們一般計較,只要你跟我說一聲,我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哼,敢情你也知道你下面的人不靠譜?」陳太忠聽得就是一聲冷哼,有心再說兩句怪話,不過轉念一想,這種社會風氣的形成,也怨不到王宏偉身上,終於是撇一撇嘴,沒再說下去。
看著他開門上車打火,王宏偉和張智慧交換個眼神,眼中都是濃濃的不可思議,最後還是張總走到駕駛室旁,敲一敲車玻璃,「太忠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陳太忠打個磕絆,心說我去哪兒不礙您老人家的事兒吧?於是搖下來車玻璃,「我就是……附近走一走,找個地方眯一陣兒,怎麼了?」
「你就在車裡眯著不是挺好?」張總笑嘻嘻地搖一搖頭,伸手進去,擰一把車鑰匙熄了火,低聲說他,「都叫你警衛了,你這態度得端正點不是?」
「可是,」陳太忠猶豫一下,輕聲辯解,「她們要午休啊,誰知道睡到幾點呢?」
「睡到幾點,你就等到幾點嘛,這是工作態度的問題,你不知道?」難得的,張智慧也有板著臉訓人的時候——事實上他訓人的時候挺多,尤其是對賓館員工,簡直就是野蠻的家長作風,不過陳太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