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扯淡,陳太忠無聲地笑一笑,心說老邱你以前挺耿直的嘛,我怎麼就沒發現你也這麼擅長玩心眼呢?「那行,我知道了,對人家紅星廠的人態度好一點,食宿這些都安排一下,檔次也要差不多。」
「得了,別提了,這幾個在咱科委折騰呢,」邱朝暉嘆一口氣,「嚷嚷得滿世界都是,給好多供貨商造成了不好的印象,說咱們科委開的是黑心店,現在給他們解釋真實原因,他們也不肯相信了……」
敢情,邱主任本不待再解釋的,區區五十萬,還值得多計較?怎奈對方折騰得響動實在太大,連科委的職工都私下跑來問究竟,意思是說單位被詆譭,我們也跟著沒面子不是?
說不得,邱朝暉只能嘆口氣向大家解釋,沒過例會的錢誰敢支付?你們跟那幾個說一聲,一旦過了例會,馬上就給——遺憾的是,對方會不會取信這話簡直是明擺著的。
「知道了,我試著協調一下吧,你不用管了,」陳太忠也跟著嘆口氣,掛了電話,他沒有責備邱朝暉的意思,人家是在維護他推行的制度,最多不過是……手段卑劣了一點而已。
維護制度,總是要付出代價的!他琢磨一下,抬手撥通了那帕裡的電話,既然紅星廠比較認那處,那麼還是要委託一下老那的,「那處,紅星廠那邊……」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帕裡就在電話那邊笑了起來,「我知道,張主任把狀告到我這兒來了,不過我懶得理他,遲付又不是不給,我只負責保證你不是騙子,呵呵,你不用解釋。」
「我……」陳太忠愣了一下,心說敢情那處長已經受到搔擾了啊,於是乾笑兩聲,「唉,我還說想讓你再幫我解釋一下苦衷呢,他們的人在我們單位折騰得挺厲害。」
「呃……」那帕裡登時沉默了,前文說了,那處長是個心思極重的人,聽陳太忠這麼一說,他就覺得剛才的話說得冒昧了,這幸虧是陳太忠,要是別的關係差一點的人,沒準認為他那麼說是要堵人求情的嘴呢——久在單位,他已經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習慣,卻是沒想到今天又犯錯了。
「這個……我再試一試吧,」若是沒有剛才的話,那帕裡就可以合理地拒絕——因為他的面子在紅星廠確實也就是那麼大,可是有了剛才的話,眼下他再拒絕,那就有了「有意為之」的嫌疑,「不過不敢保證成功。」
官場中謹言慎行的重要姓,由此可見一斑。
陳太忠卻是不知道那處長為什麼情緒一下低落了起來,「算了,不方便就算了,咱哥倆誰跟誰呀?」
不成想,那帕裡聽到這話,越發地決定出手了——不管陳太忠是真能體諒,還是心生怨懟,他都有必要再出手了,「呵呵,沒事,我找我老爹幫忙,紅星廠還是要買軍代表的面子的,不是嗎?」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老那的餘熱聽說是陳太忠的事情,又是遲付兩天貨款的小事,那老書記怎麼可能不盡心盡力地幫忙?他還埋怨兒子呢,「我不是說你,你老爹退是退了,但也能發揮點餘熱,以後這種事直接找我就行,跟小陳唧唧歪歪扯那麼多做什麼?」
別他看已經退了好久了,但是做為一個曾經的軍人,他在位的時候沒有虧待過戰友和老首長,那麼他退了,也有人買賬——軍隊不比地方,人走茶涼的現象不是很普遍,尤其是那書記那個時代的軍人。
軍隊說大挺大,那麼多編制那麼多軍區,但是說小也很小,那書記找來找去,不知道怎麼搞的,居然找到了兵器工業集團的關係,真的是有點大材小用。
當然,憑良心說,也就是此事太小,順水人情而已,所以別人能做一做,要不然結果是什麼也不好說,那老書記畢竟是退了——這個誰都不能否認。
反正這年頭的事情,還真的是一物降一物,老那在短短的半個小時之內就發揮出了餘熱,紅星廠廠辦的張主任居然打了電話過來,向陳太忠道歉,「陳主任,實在不好意思啊,那個……我剛才的態度有點粗魯,還請您見諒了,都是為了工作嘛。」
「遲付兩天沒問題吧?」陳太忠若有若無地擠兌對方一下,真是的,都是買方市場了,你們賣東西還這麼牛逼,「這也是我們的制度問題,昨天忘了這個碴兒了,不過這種情況也太罕見了,我也道個歉,不好意思啊。」
既然已經塵埃落定,陳某人肯定是要打個電話給那帕裡道謝,那處長笑著連說不客氣,「對了,上午幫秦科長調了一輛車,她聽說你來了,罵了你一頓,說你是白眼狼,呵呵。」
秦科長?陳太忠琢磨一下才反應過來,「哦,蒙勤勤啊,這傢伙真是的,我怎麼白眼狼了?是老闆見我不順眼,我當然懶得去他家給他添堵。」
「要不晚上約她出來坐一坐?」那帕裡很熱衷此事,現在蒙勤勤辦事都知道直接找他,可見他距離目標也是越來越近了,當然要趁熱打鐵,「你一直躲著也不是個事兒嘛。」
「坐一坐……那就坐一坐吧,」陳太忠心裡也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這年頭罵了省委書記還沒事的人也不多,他要是再拿喬就有點過了,「有沒有什麼比較清淨一點的地方?實在不想去金荷花了。」
清淨的地方自然到處都是,離文峰路不遠的地方就有一條餐館林立的街道,雖然大多是普通小店,卻也不乏高檔的餐廳。
一個春節沒見,蒙勤勤顯得越發地成熟了,陳太忠一照面就拿出幾個盒子來,「這個小的是給你的,那倆是給你父母的,過年太忙……呵呵,這算是拜個晚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