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扛不住就不扛,還有別的專案呢,就不信他們回回都找沙省長,要不張國俊也不用做廳長了,沙省長直接兼了算了,」王浩波不以為意地笑一笑,「我知道你為我擔心,不過沒事的啦,他們想認錯也有很多變通方法……好了不說這個了,一起吃飯吧?」
「吃飯倒是可以,不過我這次是陪章書記來的,」陳太忠苦笑一聲,「屬於隨叫隨到的那一種,萬一吃到一半有招呼,別怪我撂挑子啊。」
「撂挑子就撂唄,這種事常見的,」王浩波才不會在乎這個,飯桌上誰還沒遇到過這種事?他在意的是別的,「太忠你行啊,跟章堯東走這麼近,嘖,真是前途無量啊。」
吃飯這陪客也是有講究的,陳太忠尋思一下這次來素波得呆幾天,倒也不著急請別人,就是把韓忠喊了過來作陪,還有就是高雲風了。
韓忠的訊息也不是一般的靈通,酒席一開始,他居然問起了陳太忠,「太忠,我聽老五跟我說,你跟林海潮掐起來了?」
韓天的訊息,十有**來自鐵手,韓忠能知道倒也是正常的,而高雲風一聽也來精神了,「林海潮,那不是咱天南首富嗎?」
於是,陳太忠將過程解說一二,當然,他說的肯定是刪節版,栽贓的事情不能說而對方欺人太甚的事情卻是要大說特說,「……還好,他們身上居然真的有違禁品……」
那三位聽得目瞪口呆,好半天高雲風才嘆口氣,「太忠你這生活,真的多姿多彩啊,嘖嘖,太有意思了,不過那個毒品……有點誇張吧,你肯定有內線,是不是?」
「有沒有內線,我才不告訴你,」陳太忠笑著搖頭,心說這可是個不錯的藉口,嗯,以後就用這個藉口忽悠人好了,難不成誰還強迫我說出內線的名字?就算說……我推到「被失蹤」的狗臉彪身上不行嗎?
王浩波聽得心裡卻是暗暗地吃驚,猶豫一下方才發話,「太忠,這林海潮背後有人呢,省裡和中央都有人,而且將來你去張州……最好小心一點。」
「呵呵,有啥可怕的?」韓忠卻是不服氣地插嘴了,比錢的話他比不上林海潮,但是加上其他方面的因素,他心裡倒也不怵對方,起家於草莽的人,身上多半也有點草莽龍蛇的味道,「他也就在張州關起門來稱王而已,在素波他得瑟一個給我看看?」
總之,那三位都挺驚訝陳太忠跟林海潮的對掐,當然,由於事件發生在鳳凰,所以倒是沒人對結果感到意外,於是大家又隨便說起了海潮集團這幾年的發展史。
在天南,林海潮也算個具有傳奇色彩的人物,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一點,而且由於幾人的身份都不怎麼含糊,說起此人來,倒是實情勝過軼聞。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海潮起家之路林海潮起家的資金也不是正道,似乎是通過賭博賺來的,後來買了一個小礦,然後半是通過銀行貸款,半是通過強取豪奪買了三個礦,逐步地發展了起來。
他的運氣很不錯,趕上了九十年代初期煤炭行業大爆發的行情,身家迅速地積累到了上千萬,成為天南省屈指可數的幾個富豪之一。
同期創業的人中,林海潮能堅持到最後並且成為天南省首富,有一筆經歷是值得大書特書的,那是在他事業發展到一定地步的時候,張州的小煤礦連連出事,不是瓦斯爆炸,就是滲水塌方,那些礦老闆被貪婪的官員咬得渾身是血。
林海潮琢磨一下,發現了一個不是規律的規律,那就是小煤礦安全生產的上限就是五年,於是按著他自己的分析,他逐步將自己名下的四個煤礦一一賣掉,改做選煤和焦化了。
他能憑著稀裡糊塗的規律,毅然地在煤炭行業最高峰期時賣掉自己的煤礦,不得不說是有幾分勇氣和愣頭青的味道在裡面。
雖然他將煤礦賣得很貴,相關裝置採礦裝置也是高價賣出的,但是還有人背後悄悄地笑話他,說林某人膽子太小,煤炭行情這麼好就賣掉了,實在沒有遠見——不就是死幾個人嗎,你林海潮賠不起那點錢?
憑良心說,林海潮真的賠得起那點錢,官員從他身上榨取的錢,肯定要小於煤炭的利潤,但是他賠不起那些麻煩,同行們的遭遇他早就看到了眼裡。
大領導什麼的先不說了,那些小科長科員的,隨便一個人都敢打主意,隔三差五地去出事的礦井轉一圈,吃拿卡要都是常事了,關鍵是還要礦主陪著去消費——你不陪就是不給我面子,就是看不起我!
看不起我,我就要勒令你停產,一個月停你個十來二十天,沒曰沒夜地折騰你,我還就不信你不怕。
改革開放的初期,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的過程中,這種混亂實在太常見了,雖然後來稍微規範了些許,但是這種情況當時一點都不算誇張。
林海潮不喜歡麻煩,想我林某人也是每天幾萬進賬的主兒,哪有那麼多閒工夫陪你們小屁孩子玩?挖不了煤我可以幹別的。
然而,天底下的事情就是這麼巧,就在他賣掉四個礦之後不久,有三個礦就接連出事,死了七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