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穿了,章堯東也沒有興趣去處分邱朝暉和騰建華,要不然一下三個領導挨處分,動靜就太大了,他一點都不想把事情搞大,否則他自己都會很慘的——這是蒙藝支援的、科技部豎起來的典型,姓章的你這麼搞,是打算要誰好看呢?
一旦這種認識形成,別說許紹輝了,就連燕京的那位也不方便幫他緩頰,都這麼大的人了,居然做出這種目無大局的事情來,行了,這輩子你也就是個正廳了——張曉文可不就是因為類似的事情,被範曉軍弄進省黨史辦的?
這種人是官場中所有人都不喜歡的,張曉文進黨史辦的時候,範曉軍和吳敬華兩人搭檔氣焰不可一世,連蒙藝的面子都不怎麼賣,但是蒙藝還真就沒拿這種事來打擊範吳組合,因為張曉文就是那種犯了大忌的主兒:政治上不成熟!
而蒙藝做事,又是相當講原則的——雖然這種品姓導致了蒙書記眼下的被動,但是毫無疑問,大部分幹部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願意認同規則的。
「其實科委的領導大都能力出眾,」章書記說話慣愛用瞬移,誰想看問題也能瞬移,剛才還質疑文海的領導能力,眼下卻是又開始肯定了。
還好,語言總是為意圖服務的,最終他的話題還是一轉,「不過現在的科委已經不單純是咱鳳凰的科委了,是天南的科委,是科技部的科委,這個意義實在太重大,我感覺個別領導已經不能勝任這個工作了。」
平緩過度?這個我喜歡,陳太忠聽出來了,章堯東打心眼裡不想科委亂,那麼,處理文海的時候肯定會淡化原因,他對這個結果很滿意——這就是普通的調動而已嘛。
在外界看來,那就是文海不合適這個工作了,局內人看來,卻是科委在除夕夜發生火災,文主任監管不利,所以被調走了。
只有最明白的人,才知道文海被調走的真正原因,科委仆街的時候,姓文的你可以做主任,但是眼下科委紅火了,以你的資格和背景,不配做這個主任——就這麼簡單。
章堯東的話,讓陳太忠挺高興的,這說明文海走的時候,會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不是懲罰姓質的,這對於把科委當家的陳某人來說,已經可以滿足了。
「文主任在有些方面的經驗,還是很值得我們學習的,」他非常遺憾地搖一搖頭,又感情充沛地嘆一口氣,「他,是我的良師益友,剛來科委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懂,是他,是文主任,手把手地教我學會了很多東西……」
他這話原本是想著對章堯東起個聲援的作用,誰想連章書記本人聽了,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忙不迭地插嘴,「這個問題回頭再說,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呵呵……你的意思也是科委換個主任,是不是?」
呃,合著……這是我的意思?陳太忠再次無語凝噎……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糾結和學問飯後,魏長江和姜勇不聲不響地離開了,似乎都知道章堯東和陳太忠有話要說,陳太忠卻是感覺有些奇怪,這種無聲的默契到底是出自哪裡——我很仔細地觀察了,但是沒有看到章堯東做任何暗示啊。
要說那兩人是擅做主張離開的,那打死他都不信,章書記強勢的名聲在外,誰敢在他面前不注意分寸?
這個疑惑撇開不提,章堯東跟陳太忠還真是有話要說,不過說話的方式卻是有點古怪,「小陳,會不會打檯球?」
白宮的二樓就有一張檯球桌,是專門供章堯東飯後消食用的,章書記不但愛琢磨氣運也重視養身,只是他有空閒玩檯球的時間著實不多,每週最多也不過兩三次——倒是有點浪費那二十萬買來的英國產斯諾克檯球桌。
當然,錢多錢少、是否閒置這都不是重點,領導的身體最重要,章書記也沒有太多的愛好,這鍛鍊身體的樂趣總不能再剝奪了不是?
陳太忠當然不可能拒絕,於是兩人拿起檯球杆玩了起來,憑良心說章堯東的檯球打得很不錯,雖然因為年紀大了,準確程度要差那麼一點,但是防守的水平相當高。
嗯,這種場合不能贏球,年輕的副主任很清楚,好在他贏過斯文森,也見識過球該怎麼做,不過章堯東做球,是讓他打得不舒服,而陳某人做球,是讓章書記打得舒服。
陳太忠擊球的準確度相當地高,但總是被章書記做出的球導致罰分,而他被罰分或者一杆打完之後,母球總是停得恰到好處,雖然比分緊咬但是章堯東總是要超出那麼七八分去,於是章書記打得很開心,由此可見,學會做球確實很重要……章書記在打完一杆球之後,冷不丁地發話了,「我想把許純良調到科委當主任,聽說你倆關係很不錯?」
「嗯?」陳太忠一杆「擊歪」,紅球在袋口晃一晃沒進,卻是又給章書記做了一個好球,接著訝異地發問了,「把他調過來?」
「嗯,」章堯東點點頭,手裡拿著槍粉擦著杆頭,目光在臺上掃來掃去,回答得似乎有點漫不經心,「不過他要過一陣才調動,文海先呆一陣,到時候再動……你和小許搭檔,沒問題吧?」
「要是純良肯來,那肯定沒問題,」陳太忠笑著回答,腦子裡卻是有點奇怪,「也不知道許省長會不會答應?」
「啪」地一聲,袋口的紅球被章書記擊落,母球恰到好處地停到了能很舒服地擊打黑球的位置,他直起身來笑著看陳太忠一眼,又持杆向對面走去,「許省長肯定會答應的,小許留在省城,不利於他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