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陳太忠沒心思考慮這個,事實上他經歷的巧合實在太多太多了,別的官員就算打拼十年,也未必能如他一般,短短兩年仕途生涯就遇到這麼多的人和事,他心裡的不平衡真的可想而知:嘖嘖,大好的機會,浪費了,浪費了吖。
他這裡暗暗捶胸頓足,注意力當然就要適度地分散一下,所以就沒怎麼在意馬廠長的話,老馬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有心多說兩句吧,一時又難以插口。
就在這個時候,「咚」地一聲大響,兩人齊齊側頭,卻是劉校長從梯子上摔了下來,這鋁合金梯子是人字形,本來就是個室內用的輕便玩意兒,好像是馬瘋子給拿過來的。
前些曰子陳太忠的房間裝修用的就是此物,不過工人們踩來踩去的,梯子就變得稍微有點不穩了,眼下劉校長不小心摔下來,直接將梯子扯成「s」型了。
「嘖嘖,怎麼回事,摔著沒有?」兩人忙不迭走上前問候,劉校長坐在地上捂著腰抽著冷氣,擠眉弄眼地回答,「噝~哈~,沒事,好像……扭了一下腰。」
陳太忠的客廳鋪的是木地板,梯子也不高,按說摔這麼一下不要緊,不過人家好歹都是四張的主兒了,身子也有一百五十斤左右,看這架勢沒準還真的摔出什麼毛病了呢。
所以,他就勸對方去醫院看一看,劉校長倒是挺堅強的,連連搖頭說不用,佝僂著腰挪到客廳沙發處坐了下來,張愛國趕緊去收拾地上四濺的水和砸碎的倆杯子——至於說嶄新的根雕木茶几被劃了好大的口子,那也就沒辦法說了。
劉校長呲牙咧嘴地抽了半天涼氣,才艱澀地發話了,「真不好意思,陳主任,這個茶几,回頭我給你重買一個。」
「你這是哪兒的話?人沒事就最好了,」陳太忠的眉頭微微皺一下,轉頭看著忙碌的張愛國,「我說愛國,劉校長這麼大歲數了,你怎麼能讓他上梯子呢?」
「本來就是我要上的,」張愛國小心翼翼地回答,心裡雖然是委屈,還不敢表露出來,「劉校長說他個頭高,能站得低一點……安全。」
他才一米六八的個頭,在一般人裡不算太低,但是跟劉校長那一米七八的個子相比,就差了太多,身材差距加上手臂差距真的不小。
「嘖,你還有理了,」陳太忠白他一眼,異常惱火——他心裡確實不怎麼舒服,本來就沒打算幫這姓劉的,得,這下人家在自己家裡摔倒了,想不幫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過去,將劉校長的身子放平,「來,我給你按摩一下,」嘖,又要用仙靈之氣了……你說這虧的慌不?哥們兒求你給我擦燈了嗎?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除夕陳太忠對醫術不算太精通,不過那天眼不是白給的,細細檢查了一下劉校長的腰腿,發現確實沒什麼大問題,倒是胳膊肘撞得腫了起來——木地板都砸出來半個乒乓球大小的坑呢。
被隨意按摩兩下,劉校長就感覺好多了,他跟馬廠長又坐一陣,看到有人陸續登門,終於站起身來告辭,今天都除夕了,兩人還得往臨鋁趕路呢。
等這二位離開,陳太忠才跟張愛國叨叨,「愛國你看,我不是說你,以後誰想跟你手裡搶活,別給他們機會……那傢伙來是求我辦事的,你知道不?」
「我已經很認真地拒絕了,他非要上手,」張愛國這心裡,是要多冤枉有多冤枉了,心說來的這位我又不認識,我要拒絕得狠了,萬一那個站在那裡說話的馬廠長不爽的話,那豈不是又是幫領導你得罪人了?伺候人的活兒,果然是難做啊。
「行了行了,下不為例,」陳太忠不耐煩地揮一揮手,蹲下身子幫著他按住對聯翹著的兩頭,「膠帶膠帶,快貼……我這次都不知道該不該幫他了,害得人家摔一跤。」
「哼,」張愛國哼一聲不做聲,將對聯貼好之後,終於是忍不住又解釋一下,「梯子我一直扶著呢,就是去衛生間換一盆水的工夫,他就掉下來了,沒準……是苦肉計。」
「嘖,」陳太忠非常不滿意地看他一眼,有心狠狠地訓這傢伙一頓吧,又覺得這個解釋似乎也不無道理,論起耍心眼來,誰比得上官場中人?
不過,他顯然不能坐視小張同學推卸責任,最後還是哼一聲,「就你心眼多,以後在我跟前,少胡亂歪嘴……要學會先審視自己的缺點。」
正說著呢,張智慧敲門進來了,身後兩個人抱著三箱子年貨,按說這個時候他是最忙的,根本不可能來陳太忠這兒,不過幾天前他不是幫林海潮說了說話嗎?
他這算是欠了小陳的人情,所以就把賓館裡給市裡領導的東西拿來一點,還親自上門走一遭——年輕的副主任這也算是享受上市領導的待遇了。
聽到陳太忠在訓自己的侄兒,張總肯定要問一問,聽完陳述之後,笑嘻嘻搖一搖頭,「摔得好啊,太忠你不要幫那個臨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