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您說的,那還不是老領導的一句話?」王部長笑著回答,心裡卻是鬱悶地嘆口氣:要不是因為你的緣故,我也不至於有這無妄之災不是?
戴主席現在是副廳,王部長只是副處,雖說總工會根本就是個養老的位置,但是兩人級別的差異在那裡擺著,這麼說關照實在是有點顛倒了,不過王啟斌心裡清楚,這是老領導說了:你千萬別忘了回頭幫我引見一下那個人!
「就是郭寧生實在欺人太甚了,」他嘆一口氣,岔開話題,「剛才他老婆還跑到我辦公室數落我,說我是白眼狼,您說現在這些人……怎麼都這樣啊?」
「想一想辦法,讓她知道多嘴的代價,」戴復冷冷地一哼,「啟斌,現在婦人之仁可是要不得的,千萬不要讓郭寧生緩過勁兒來……現在他還沒被雙規吧,你手上就沒點鐵證,直接能搞掉他的?」
「鐵證沒有,不過也有差不多的東西,」王啟斌皺皺眉毛,有些東西他還沒向那帕裡交底,沒辦法,那東西放出去就是捅破天的事情,涉及的人並不只是郭寧生,這種大殺器絕對不能交給別人,「關鍵是……別人還想拿這件事做文章呢。」
這話說得戴復越發地想知道那位是誰了,不過這也僅僅是想一想而已,他笑著點點頭,「也是,這種情況下你都先出來了,倒不用太害怕……趕盡殺絕也未必是最好的選擇,真的想看看這件事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王啟斌出來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趙喜才的耳中,尤其是由於紀檢委江書記想讓自己擺脫被動,很高調地宣揚了伍海濱的出面,趙市長聽得心裡就是一陣膩歪——朱秉松和伍海濱同流合汙了?
有點遺憾的是,趙市長級別有點低,又由於才來素波不久,人脈和情報蒐集能力要差伍書記一籌,一時間他就有點疑惑了。
前文說過,趙喜才和朱秉松並沒有什麼個人恩怨,倒是跟伍海濱在配合上不夠默契,兩人算是冤家,趙市長一琢磨,看來郭寧生是沒什麼人保了,我是該保一下還是安排人搶這個位子呢?
還是安排人搶位子吧,誰也不會喜歡牆頭草,他開始著手盤算自己手裡的牌,同時又安排人打探一下,這郭寧生什麼時候就能被雙規了。
省紀檢委這邊也是挺奇怪的,怎麼一個堂堂的區委書記被弄起來,就沒有夠份量的人說情呢?連趙喜才都是想知道這傢伙啥時候被拿下。
不過,想一想這郭寧生在上面沒啥奧援,大家也就反應過來了,做牆頭草的就該當此報,誰要你沒有組織呢?
這也就是所謂的天理昭彰報應不爽,郭寧生欺負王啟斌是孤家寡人,就敢無事生非,眼下別人又欺負他外無強援——兩者相差彷彿。
趙喜才這邊剛一動作,警惕姓極高的伍海濱就發現了,心說你小子打得好算盤啊,果然是藉著陳太忠在前面搏殺,自己要在背後渾水摸魚,不過,我怎麼能讓你如願呢?
把王啟斌放出來,我這已經是給了你蒙系面子了,坐視郭寧生被審查不伸手,更是給了面子,你再搶這個區委書記的位子……欺人太甚了!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第一場雪對於東城區委書記一職的人選,伍海濱手裡掌握的人比趙喜才的多,既然已經打算放棄郭寧生了,他就計劃儘快地落實相關人選。
誰想,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謹慎地向伍書記提出一樁事來:趙喜才跟陳太忠雖然同屬蒙系,卻未必是對眼的。
提建議的人並不知道真實的情況,之所以有這麼個猜測,完全是因為一個細節,省紀檢委出動,純粹是陳太忠出的力氣,而趙喜才的人後來才去紀檢委打聽訊息。
兩人要是真的精誠合作,趙市長根本無需露面,藏在陳太忠背後靜待時機即可,等時機成熟了,猛地躥出來搶佔位置,豈不是好過現在沒頭沒腦地瞎打聽?不但喪失了隱蔽姓,更給別人增加了可乘之機。
嘖,人才啊,伍海濱聽到這個猜測,也禁不住歎服,這社會從不缺少人才,缺少的只是發現人才的眼光,從細微的表象中能分析、聯想到這麼多連自己都忽略的東西,不是人才是什麼?
其實,我也能想到這個,不過是這件事太小,我沒去留意而已,伍書記也是個很自負的人,他很快地為自己的疏忽找到了藉口——陳太忠只是個副處嘛,我可是副省來的。
當然,是不是疏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發現這一點了,而且必須承認,這個猜測合情合理,十有**是事實。
趙喜才和陳太忠級別相差太遠,跟蒙藝的關係也不同,位置又不一樣,又沒有利益上的衝突,這種情況下,陳太忠動了素波的人居然不跟趙喜才說一聲,這倆關係好得起來才怪。
總算是伍書記不知道前一陣的「記者被精神病」一事也是陳太忠推動的,要不他連琢磨的心思都省了——不像眼下為了以防萬一,他還要找人落實這個猜測。
想一想郭寧生和王啟斌的內鬥,再想一想省紀檢委和素波紀檢委的糾纏,對於陳太忠和趙喜才之間可能的不合,伍海濱也沒覺得有多麼突兀,倒是有點感慨,「內鬥……內鬥不止啊。」
這年頭官場裡的事情,只怕你想不到,卻沒有打聽不到的,不多時就有確切的訊息反饋了回來:趙陳兩人非但不合,而且是勢同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