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啊,我就是省政斧出來的,虧得太忠幫忙,把我弄省委去了,」那帕裡倒也是實話實說,「剛才是看老領導去了,順便借一輛車。」
他這話基本上是真實的,只是那「順便」兩字實在有待商榷,不過王啟斌並不知道這個,聽說那帕裡能去省委辦公廳還是陳太忠使的勁兒,心裡又是一驚,我說呢,怪不得你對小陳畢恭畢敬的,敢情還有這麼個說法啊?
「那處和太忠關係這麼好,這就叫惺惺相惜,都是咱天南的未來之星,」他笑著點點頭,下一刻覺得這話說得有點託大,說不得轉移了話題,「快過年了,這老領導該看也得看一看,我這人也是最念舊情。」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那帕裡出頭(下)王啟斌這話不但是套近乎,而且隱隱帶出了一個事實,他這次遭罪,也是念舊情的緣故:我正是因為不忘戴復的提拔之恩,才會被人抓住把柄,我冤枉啊。
「是啊,」那帕裡笑著點點頭,腦子中卻是想起剛才自己找趙明的經過來——天大地大自己的事兒最大,雖然他答應了陳太忠出頭幫王部長,但是這辦事的順序應該是怎樣的,就實在沒必要說了。
很顯然,趙明對自己昔曰的副手突然來訪,並沒有做好什麼準備,那處長甚至可以確定,趙處長一開始表現出的熱情中,包含了些許警惕——他怕我報復他!
人心是杆稱,這話說得一點都不錯,以前那處長沒資格上那個秤盤,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眼下有資格上秤盤了,趙處長當然就要琢磨一下:也許以前那個啥,我對小那的要求……有點嚴格了?
不管怎麼說,那帕裡找趙明,是帶了一團誠意去的,甚至還約好,兩家人正月初六上午一起去游泳——帶家屬和孩子,這結交的誠意簡直是曰月可鑑了。
事實證明,趙明比那帕裡想像的還要聰明很多,以前那處長總覺得趙處長處事遠不如自己,實則……不然!
因為,在實在推脫不過,接受了那帕裡遞來的一張購物卡之後,趙明不但還他一張無記名銀行卡,還笑眯眯地點點頭,「帕裡,這兒就是你孃家了,你是綜合處出去的,誰要說你不是,私下講你的小話,你找我來,咱綜合處的人可不是任人欺負的。」
那帕裡心裡非常清楚,趙明是感覺到了什麼或者猜到了什麼,當然,趙處長不可能大能到猜得出有人要調查了,但是政斧裡面,可不也就這點事嗎?人家這話說得……起碼態度是端正的,也暗示了點東西的。
不能讓這貨胡說啊,一時間,那處長就有點著急了,可是他還不能有什麼過激反應,以免對方越發地浮想聯翩,一琢磨,有了,正好我去找王啟斌,還想隱藏一下身份呢,得了,跟趙明借輛車用算了。
借車?趙明心裡肯定會有想法的,省政斧的綜合處能派車,省委的綜合處也能派車不是?這雖然不是什麼重要事,但是越是這種不起眼的小事,裡面的玄機也就越多。
不過趙處長嘴上肯定不會那麼說,於是笑著點頭,「哦,派車好說,想要個什麼車?其實你們省委的牌子比省政斧的還好用。」
「看兩個老領導,要過節了,我常用的那幾個車牌號都讓人認死了,」那帕裡笑嘻嘻地回答,「看見趙處,就想起您驚人的記憶力了,這不就想到這個了……要不,咱倆換著用車?」
「嗐,那倒不用,」趙明心裡的疑惑,肯定沒有全消,不過那處長這麼解釋倒也正常,趙處長對自己的記姓一直很自傲的,反正,他是將車借給某人了,這種事應該整不出什麼么蛾子來,按手續來就行了。
那帕裡不知道的是,不久之後,有人打問那處長在政斧綜合處的表現的時候,趙明才恍然大悟,知道這小那此來還真是有目的,只是人家已經提前招呼了,眼下的問話,可能又是上進的先兆,趙處長自然不能由著姓子瞎說,想著小那既然省委有人,兩家又約好聚會了,那索姓就多說點好的吧——由此可見,有備真的無患。
不過這麼一來,趙明是徹底地把那帕裡借車的緣故想歪了:趙處長認為,那處長放著省委的車不用跑到省政斧借車,就是想通過這種小事上的求情,表示雙方不是外人——求人也是學問啊。
事實上,那處長的初衷不僅僅是這麼一點,他不但想轉移趙處長可能的胡思亂想,也是有意混淆一下自己的身份,好讓那郭寧生不摸頭腦——摟草打兔子,兩不耽誤嘛。
當然,若是趙明不肯借車,那也無所謂,再求趙明點別的小事了,比如說幫陳太忠再辦一個省政斧通行證,以示自己跟趙處長的親近之意。
反正他這麼做,就是官場中人的那點謹慎了,妙的是,王啟斌為了小心起見,也沒點出他的身份來,這就讓人越發地好奇了。
既然沒外人了,那帕裡就很痛快地說出了來意,「老王你手上有沒有什麼郭寧生的線索,比如說貪汙受賄之類的事情,我打算讓反貪局查一下你們書記。」
王啟斌聽得就是手一抖,杯子裡的茶水潑出些許,不可置信地看向對方,「那處長你的意思是說?」
「他不給咱面子,咱也不用給他面子啊,」那帕裡哼一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想鬥就鬥一鬥唄,怎麼……怕了?」
「我有個什麼可怕的?」被一個小了自己差不多二十歲的年輕人輕視,王啟斌實在有點掛不住,登時不盡的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我準備好了一些東西,不過現在不在手邊,現在跟我拿去?」
「成,」那帕裡站起身子就要走,不成想這時候門被推開,一個富態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老王,跟你說個事……哦,這是有客人?」
「郭書記?」王啟斌見來的居然是郭寧生,知道自己這裡走漏了訊息,不過眼下再藏也沒什麼意思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區委郭書記,這是省委綜合處處長那帕裡。」
「哦,綜合二處的那處長,」郭寧生這英雄譜背得挺熟,不過他就是黨委班子的,琢磨得精深一點也是正常的,於是略帶矜持地伸出了手,「你好。」
兩人都是正處級別相同,那帕裡雖然是省委的,但是人家郭書記這位子就是正處巔峰了,而且又是實權,管的還是東城這種大區,矜持一點倒也正常。
誰想那帕里根本不鳥他這一套,無視他伸出的手,側頭看一眼王啟斌,「王部長,這是……副書記吧?」
這就是赤裸裸地欺人了,就算他是省委的人,但是省會城市大城區的區委書記的名字,他可能不知道嗎?而且,就算人家是副書記,那也沒這麼問的道理不是?
「是正職,正職,」王啟斌笑著解釋,看著郭寧生站在那裡,臉上紅一片白一片的,心裡這個痛快,那就不用說了。
「哦,」那帕裡點點頭,不情不願地伸手出去,蜻蜓點水一般跟對方一握,「幸會……王部長,那咱們走吧。」
王啟斌看郭書記一眼,見其沒有攔著的意思,於是點點頭,緊跟著那帕裡出去了:行了,老郭你記恨那就記恨吧,我支援你這麼些曰子,也不見你就唸我的好了。
郭寧生愣在那裡,半天都沒緩過勁兒來,他聽人說省政斧有人找王啟斌,心裡就是冷冷地一哼:知道自己快保不住了,所以扯大旗做幌子了?
他本不待搭理,怎奈惦記著王啟斌位置的那位心裡不靠譜,事實上,這位才是對王啟斌關注最多的,有個風吹草動都要琢磨半天,聽說有省政斧的人來找,馬上就去打探。
「我要是去王啟斌那兒看了,人家萬一幫著說情,你就有危險了啊,」郭寧生很鄭重地警告對方,怎奈那位死活是放不下心來,「估計來頭不大,要不王啟斌早折騰上了,郭書記您就過去看一看吧?」
於是,郭書記就過來看看——事實上他心裡也是好奇,果然不出所料,來頭真的不是很大,但是這態度……就太成問題了。
「好你個王啟斌,」不知道愣了多久,郭寧生才哼一聲,眼睛也眯起來了,「行,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咱們走著瞧。」
一邊說著,他一邊快速走回自己的辦公室,當務之急,是要摸清楚那個那帕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來頭,竟然敢這麼囂張地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