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波文峰路省委大院十四號院,蒙藝的書房裡,天南省省委書記看著眼前觳觫顫抖的傢伙,冷哼一聲,「趙市長,這個新佳公司是怎麼回事……收購閤家歡,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
蒙藝並不是一個死板的人,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他也是懂的,他在意的是原則,官場是講究和光同塵,但是,沒有一個自己原則的人,那不是官,那只是潤滑劑——都未必算得上有機物。
就是因為他在變通的同時堅持原則,獲得了某大佬的賞識,又因為正好趕上文革後的那一撥年齡斷檔層,所以居然在五十不到的時候,就執掌了一省的天下,運氣不可謂不好。
然而,眼下蒙藝陷入困境,也是因為他堅持原則,人活一輩子,總有些東西是刻入骨髓乃至於靈魂的,是的,他不喜歡只做潤滑油。
而眼下,趙喜才恰恰地觸犯了他最無法容忍的東西,「你很缺錢,是嗎?」
「蒙書記,我……」趙喜才很想狡辯一下,但是他不敢,雖然收購閤家歡的公司,看起來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那僅僅是「看起來」,是用來讓大家看的,天底下很多事情是經不起認真調查的,而且在認真調查的後面,還有一種叫「自由心證」的考據方式。
「是我錯了,我對身邊的人沒有嚴格要求,造成了很壞的影響,回去以後,我一定仔細地調查新佳公司這件事,向省委做出深刻的檢討,」趙市長的態度,聽起來還是很端正的——只提向省委檢討而不關省政斧什麼事,那就是向蒙書記檢討了。
向我檢討?蒙藝心裡恨恨地一哼,真正是利令智昏,什麼錢都敢賺,你知道你搞得我有多被動嗎?先不說這件事情上你上下其手賺了多少,只說你這眼界,也不過是井底之蛙,覺得朱秉松不吃香了,就敢動他豎起來的「閤家歡」,你知道不知道,什麼叫「破船還有三千釘」?
「你去吧,」蒙書記也懶得指點他那麼多,直接攆人了,是的,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陳太忠一樣,獲得省委書記的不吝指點。
看著趙喜才矮胖的身影從門口離開,蒙藝從鼻子裡不屑地發出一聲哼來,趙喜才啊趙喜才,你讓我該怎麼說你呢?
他當時拿下朱秉松的時候,考慮的只是官場方面的一系列問題,像那個「閤家歡」什麼的商業行為,他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也就是說,別人對周興旺紛紛落井下石,根本就不是他的意思,一個省的書記要艹心的有多少事,這麼屁大一點事,怎麼會進入他的眼睛?
當然,有人落井下石,蒙書記也不會吃多了撐的去幹涉,閤家歡不是個小企業,也能上交一些利稅,但是那是朱秉松的牌子,跟他又不搭界,蒙老闆的正義感沒那麼過剩。
正經是當初閤家歡的老總仗著朱秉松惹了多少人,那現在就該受多少回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若是當年那個姓周的沒那麼囂張,又何至於是眼下這種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