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吧,不要緊的,」陳太忠衝她手上的須彌戒瞟一眼,那意思很明顯,我這兒不止這麼一臺,你也知道我放哪兒了不是?
「咦,不過,你不是傳銷賺了不少錢嗎?」他隨口一問。
誰想,他不問還不要緊,這麼一問,任老師的眼睛登時就紅了,蒙曉豔白他一眼,「你這純粹的哪壺不開專拎哪壺,小嬌的錢都幫別人墊了貨款,現在不幹了,當然也就沒了。」
敢情,任嬌為了發展下線,主動借錢給他們買產品,有些時候人的腦子要是迷糊,再傻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偏偏她還自以為是有魄力——因為很多例子在前面擺著呢。
等到國家一齣臺政策嚴打傳銷,再擠上蒙曉豔和陳太忠的擠兌,任嬌實在幹不下去了,就慢慢收手,但是所謂泥淖就是這樣了,陷進去容易拔出來難,很多產品的貨款,已經成了死帳,任老師作為前廣告女郎,雖然收入不菲,可工作範圍廣,墊資也巨大。
「早叫你不要乾的嘛,」陳太忠笑著從手包裡摸出十幾扎錢來丟給她,「缺錢你說話啊,我還能看著你不管?哦,對了……」
「正好,我倆想搞個補課班,」蒙曉豔倒是不見外,大大咧咧地把錢收了,「算你一份紅利好了,我就不用套現自己的股票了……什麼對了?」
「算了……補課班也不錯,」陳太忠登時無語,這年頭的人啊,果然是幹哪一行吃哪一行,想這蒙校長既為一校之長,搞個補課班,又怎麼可能賠錢呢?
他所說的「對了」,是想著能不能讓任嬌搞個副業,比如說,由於老爹只承包了廠裡的裝配車間,他現在要搞仿製鈴木電機的話,就得再搞一個有相關配套車間的廠子了。
是的,他可是不想把自己辛苦搞來的活計,丟給電機廠這幫人來做,李繼波你敢隨便給我老爹一個裝配車間來打發,那麼其他承包或者沒承包的車間,想都不要想從這方面賺一分錢。
反正他現在手上需要加工的專案也不缺,建個通用廠房,不但能生產電機,沒準還能生產些別的東西呢,現在他的女人基本上人手一攤,就是任嬌任老師,他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反倒是賺一份死工資。
甚至,他連地方都想好了,就在「碧濤焦油深加工廠」的那個山包上,那個地方全歸了碧濤了,不過邢建中哪裡吃得下那麼大的地盤?大部分地方還沒開發。
事實上,那兒也沒啥可開發的,不是交通要道沒什麼人去,也不能種莊稼,可是偏偏的,那裡的基礎設施已經完善了,要電有電要水有水,路也通了,不過路的終點就是焦油廠而已。
可是眼下蒙校長一說,陳太忠才發現,其實任老師還可以有別的選擇,而且人家好歹是在編的教師,也不合適再搞第二職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