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以後,兩人禁不住都笑起來了,那是一種找到了知己的笑聲,「哈哈,純良(太忠),敢情你小子也不笨啊。」
世間值得快意的事情很多,但是找到一個跟自己認識和思維敏捷姓差不多的人卻是不容易,尤其難得的是,兩人不是路人更不是對手,原本就是朋友,所以,兩人都很開心。
雖然李英瑞只是簡單地說了一下,但事情已經擺在那裡了:許紹輝自打來天南就任之後,一直地低調,讓有些人不滿意了。
許省長剛來的時候低調,這是很正常的,先別說受了打擊的人,心裡總是要調整一下才能更好地工作,以免將情緒帶到工作中去,只說是天南這裡,是杜毅和蒙藝兩個比較穩重背景也紮實的外來戶主政,他也不好一來就張牙舞爪——天南的地方勢力,也是很強勁的,搞得天下大亂就沒啥意思了。
可是許省長一沉寂就沉寂了一年多,他怎麼想的,許純良這做兒子的不知道,但是有人看不下去了,要他活動活動,當然,這肯定就是他背後的支援者了。
五十歲的副省,前途無量啊,很顯然,接到這個暗示之後,許紹輝不能不動也不敢不動了,要不讓人認為他經受不住打擊意志消沉,不值得進一步扶持的話,那麻煩可大了——等到被邊緣化了,那可就後悔都晚了。
可是該怎麼動,這也是個問題,畢竟他沉寂這麼久了,猛地發力,難免會給人以怪異的感覺,同時,他發力的時候,不但要照顧蒙藝和杜毅兩個老闆的感受,還要儘量避免激起本土派的反感,要不然還不如不動呢。
好死不死的是,正在這時候陳太忠出事了,許紹輝琢磨一下,覺得這是一個好的發力點,這算是他向蒙藝示好,又算是對本土派一次小小的進攻。
當然,人家蒙藝會不會為這個小副處領情,那實在有點說不清楚,但蒙書記最少會絕對中立,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上,按許紹輝的判斷,蒙老闆肯定要出手,不過是個時機問題,他這麼做,算是拉一派打一派,基本上自身不會遭受到太多的攻擊。
同時,對他來說,還有一點也很重要,在這件事上,鳳凰的章堯東可以提供給他一定的支援。
至於說陳太忠跟甯瑞遠、許純良的交情,再加上他曾經給其頒獎,許省長認為,這簡直就是他干涉此事再好不過的藉口了。
所以,他才能卡著點跳出來——省紀檢在鳳凰的行動,他無權置喙,等來了素波之後,他又恐下手晚了,蒙藝先出手的話,他這番做作,反倒成了附和了。
當然,許紹輝發力不久,不但章堯東趕來支援,沒兩天蒙藝就接手了,許省長一看,魄力已經表現過了,火也點著了,又聽說陳太忠被搞,居然是因為幫蒙書記辦事,那麼趕緊撤吧,其他後備招數也不用使了。
他要向蒙藝示好,但是還不能做得太過了,要不然別人難免又要有點想法:這老許不鳴則已,一鳴就靠向蒙藝了?
這世界從來就沒有什麼無緣無故的愛,陳太忠是跟許純良不錯,許紹輝確實也比較待見他,但是說實話,若不是有人覺得許省長魄力有點不足,他還真的不會這麼硬生生地跳將出來。
從蔡莉的驚訝就可以證實這一點,誰都沒想到陳太忠一抵達素波,素來低調的許紹輝直接一槍殺了出來,真的太意外了。
是的,官場中真的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意外倒是不少,但是不可否認,這次許省長的做法,比較成功。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科委的副職這件事裡的味道太多,以陳太忠現在的能力,不可能完全猜得出來,但是猜中個七七八八還是沒問題的,所以他才對許純良說——「原來你老爹一早就在利用我了」。
說是歸這麼說,但是他並沒有因為自己被利用而惱火,官場中原本就是如此,一直以來他其實挺納悶許紹輝的出手,甚至還跟吳言討論過這個問題,不過是不得其解而已。
直到聽到李英瑞的話,他才恍然大悟,敢情人家許省長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我說嘛,怎麼最早出頭的,不是段衛華也不是章堯東。
不過,縱然是他反應過來了,他還是要領情,領許純良的情,而不能心懷不滿,覺得人家因為有效益才幫你——在官場裡,問題不是這麼看的。
許省長能得到什麼,那是人家的本事,最關鍵的是,陳太忠自己在這件事裡獲益了,非常高調地脫身了,這就足夠了,他憑什麼去埋怨許紹輝?
許純良見他反應這麼快,開心之餘也有點小小的嫉妒,在他看來,太忠能猜出來這事的因果,純粹是靠想像、見識和邏輯推理,而他能猜出來卻是因為天天跟老爹在一起,蛛絲馬跡的感覺到了不少——僅從這一點上說,他就有點不如太忠了啊,更別說人家比自己反應還快一些。
想明白裡面的關竅,陳太忠馬上就知道眼下許紹輝為什麼著手動人了,「你老爹還真謹慎啊,一步一步慢慢地來,不知不覺地扭轉他的形象。」
這種鬥爭技巧,基本上是個人就會,但是由於許純良和他關係好,所以一開始,他還真沒想到這是許省長的佈局,可別人估計就多少能感受到一點,這其實也就是當局者迷了。
「估計就是這樣了,」許純良笑一笑,猛地才反應過來,「看來我還差點真的添亂了,太忠你說得不錯。」
當然,他這話說得也有點客氣,許省長的佈局一旦展開,怕是他這做兒子的也沒能力干涉,真要到了要緊的時候,許紹輝怎麼可能不跟他招呼一聲?
「嗐,別這麼客氣嘛,」陳太忠笑著搖搖頭,開啟了賓士車的車門,「我去科委轉轉,順便找一找打人的傢伙,咱們中午再聯絡,道歉、二十萬加服侍到出院,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