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毅是真的憐惜丁小寧,若不是丁小寧身後站著蒙藝,他的關照絕對不是眼下這麼一點點,不過饒是如此,他聽說她又捐了五十萬,也有點不高興,順手就將臧華拎了過來,「臧市長,小丁已經給省裡捐了兩百萬了,人家可是個孤兒呢……你通德比她富裕的企業多了,怎麼你又要人家捐這麼多呢?」
臧華聽出來了,杜省長的意思是說,小臧你小子不是拿著我的名頭,又來敲詐丁總了吧?差不多點哦,丁小寧很可憐的。
由不得他不這麼猜,大家都知道,這年頭廣大的人民群眾對政斧,那是……高度地不信任,要是真的不指派,任由大家捐的話,收到的捐款捐物數量沒準會讓人笑掉大牙。
這種情況下,大部分的捐款,都是要攤派才成的,反正你樂意不樂意都要出錢,這麼一強迫,倒也就沒人琢磨這錢到底花到了哪裡,到了災民手中沒有。
對小攤小販,攤派;對大中小學生,攤派;對各個大中小型企業,攤派;當然,說起來還得是「自願捐款」不是攤派。
至於對政斧機關企事業單位,那更是有指標考核的,因完不成任務而秋後算帳的例子,屢見不鮮。
說穿了,就是政斧公信力喪失而已——被攤派的就當被多收稅了嘛,雖然體制內的人都在抱怨幾粒耗子屎壞了一鍋湯,但是說來說去,捐款去向死活也透明不了,這恐怕也不是幾粒耗子屎能擁有的威力。
私貨就不說了,繼續正題,臧華一聽說,杜省長有懷疑自己跟丁小寧硬姓攤派的意思,登時就慌了,「杜省長,我可沒找小寧要錢,是她主動送上來的,她在鳳凰,我這兒是通德啊……要不,我退給她?」
「你這是什麼話?小寧一向急公好義,捐了就捐了,」杜毅當然不會讓臧華退錢,傳出去那可是成了笑柄了,他寧可回頭找個能讓丁小寧賺五百萬的活兒,也不能讓這五十萬被退了不是?
不過否定歸否定,臧華這個態度,他還是比較滿意的,知錯就改才是好同志嘛,「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們要注意工作方式。」
前文說過,臧市長得了杜省長的賞識是有點撞大運的味道,並不是說鐵桿——就像祖寶玉被蒙藝調去做素波的副市長,能說祖市長是得了蒙書記的賞識嗎?
我們的工作方式,沒啥不妥啊,臧華登時有點急了,「杜省長,我們本來是邀請鳳凰的抗洪先進人物陳太忠來的,結果他沒來,這丁小寧替他來了。」
「邀請陳太忠啊,」杜毅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那倒是應該的,陳主任在抗洪上確實有一手,聲名赫赫。」
聽話聽音,臧華一聽這話,汗登時就下來了,瞅瞅四下無人,低聲彙報,「這不是我的意思,我也不想請他來,聽說這個人挺狂的,不過,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報上來的名單裡,有這個人……杜省長,我剛來這裡,工作還沒完全展開。」
冤枉啊,我看陳太忠不順眼,現在就是工作沒展開,下面的工作有點亂七八糟的,真的沒有投奔蒙藝的意思啊。
「不管怎麼說,你還是從小丁這兒擠了五十萬出來,」杜毅笑笑,也沒對他的表態做出什麼答覆,「小寧是苦孩子出身,你們把錢用在刀刃上,我這個要求……不高吧?」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豎典型還是噁心人杜省長的要求,肯定不算高,不過這話卻是成了臧華的一塊心病:媽了個逼的,哪個混蛋幫我邀來陳太忠的?
不知道人家陳主任事情多嗎?這點小事人家沒來成,反倒是杜省長的乾女兒丁小寧又送來五十萬,看看,惹得老杜不高興了吧?
這個追查,是在很小的範圍內進行的,可是好死不死的是,還偏偏地讓祖寶玉知道了——事實上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但是無非就是邀請時弄錯個名字,誰還會真的在意不成?
但是祖市長不這麼看,他被人算計過一次,直接被省紀檢委雙規過的,對這種風吹草動的小事最是敏感——被雙規過的人還能復出,真的也算是一大奇觀了,因此導致小心謹慎的習慣,真的是正常不過。
通德那以前可是趙喜才的地盤,趙喜才是蒙藝的人,陳太忠也是蒙藝的人,而眼下的臧市長卻是杜毅的人,祖寶玉琢磨著,這事兒的發生,沒準有什麼蹊蹺——連臧華都不知道是誰邀請了陳太忠,而且查都查不出來,這種情況真的挺罕見的。
這可能是有人打算陰陳太忠一把!最開始,祖市長的判斷跟陳太忠的類似,心裡就不禁有點抱怨趙喜才:你經營了通德那麼久,怎麼就經營出這麼一副樣子呢。
事實上,祖寶玉對趙喜才相當不喜歡,不管怎麼說,兩人都是素波市政斧的新成員,又都是蒙藝提拔的,按說是應該一致對外的,但是祖市長非常清楚,趙市長瞧不起自己,不是那種大市長對副市長的瞧不起,而是實實在在的蔑視。
當然,趙市長也不會有意為難他——不管怎麼說,祖寶玉上位也是有蒙藝打過招呼的,反正,就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
祖寶玉也明白,自己確實算不上蒙藝的嫡系,比之人家鐵桿嫡系趙喜才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心裡難免怨恨,嘴上卻是啥也不說:你且先狂著,天狂有雨人狂有禍。
這年頭的這點事,真的經不住人惦記,祖市長覺得這件事不應該發生,又想多關照一下陳太忠——那是他溝通蒙老大的橋樑不是?
這一惦記就出事兒了,那名單是通德市政斧綜合辦的人擬的,而且那裡的人臧華上任居然就沒怎麼動過,是的,那基本上都是趙喜才的底子,聽到這個訊息,祖市長隱隱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