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秘書遞過來的稿子,朱秉松清清喉嚨開始發言,「同志們,今天我很高興能在這裡,看到這麼多抗洪……抗洪搶險的功臣,很高興我們的組織,又要增加……新的、優秀的血液……」
說到這裡,他實在是按捺不住了,嘴一張,一口血……不是血,反正就是褐色的黏黏糊糊的東西向前一噴,人軟綿綿地趴到了桌子上,隨即順著椅子向地下慢慢地出溜了下去。
「朱市長暈倒了,」「朱書記……」
朱秉松的秘書為了突出畫面上領導的形象,本來遠遠地避開了,不過他心裡一直惦記著老闆的身體,見狀忙不迭地搶上前去,一把拽住了朱秉松的身子,「朱市長吐血了,朱市長吐……」
他的鼻子抽動一下,聞到了空氣中濃濃的酒味,這話就實在沒辦法再說下去了。
「朱市長吐血了,」趙部長卻是跟著嚷嚷了起來,人也蹦了起來,「快喊救護車,快點,快點……朱市長吐血了。」
主席臺上的幾位愣了愣,也跟著聒噪了起來,不過大家的鼻子都在頻頻地抽動,心說這一大早的,朱老闆喝這麼多酒做什麼?
這肯定就是陳太忠搞的鬼了,那天他跟張國俊喝酒,本來就沒喝多少,張廳長卻是說下午有事兒不敢再喝了,否則怕帽子不穩。
要是給別人聽了,只能聽出抗洪搶險的緊迫姓和組織上的高度重視,可是陳太忠聽到耳朵裡,卻是想著——在不合適的場合喝了酒,似乎也是個整人的法子啊。
他對朱秉松的怨恨,那是耿耿於懷了,既然打算下手整人,心裡又嫌去把大壩弄個口子「太麻煩」,說不得就將這個預案拿了出來。
遺憾的是,最近沒什麼領導來天南考察,陳某人又等不得了,打聽了一下,知道有這麼個火線入黨的大會,屆時會有媒體來參加,心說這個影響,應該是足夠了。
足夠了就動手吧,陳太忠一路隱身跟著朱秉松,時不時用穿牆術往他肚子裡灌點酒,等朱市長坐上主席臺的時候,又多弄了一點進去。
現在這廝正隱著身子,笑嘻嘻地站在現場看熱鬧呢,卻不小心看到臺下有個熟人,天南省電視臺的攝影師段天涯。
耳聽得臺上亂紛紛的,一個一個都是說朱市長近曰勞累得緊,一定是疲勞過度了,又有人走上主席臺,清理臺上的汙漬,現場亂做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