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把三稜軍刺,何總越發地明白了,果然是老字號的混混,現在道上,很少有人拿這個玩意兒玩了。
三稜軍刺流行還是十年前的事兒了,這東西一紮人就是三角的口子,不但不好縫合,而且放血的血槽比一般的小匕首粗得多,扎過去的後果也要嚴重得多。
那時候的混混打架,可是比現在的混混狠多了,何總本人也是那個年代過來的,也摸過三稜刮刀放過人血,當然知道其中兇險。
現在小混混手裡的砍刀,就要遜色很多了,砍人的時候只要小心一點,無非就是外傷厲害一點,傷勢看著唬人一點——大部分的鋼口還不是很好,不像三稜刮刀,一刀過去,沒準就要命的。
看著站在那裡的陳太忠,何三也沒心思威脅恐嚇什麼的,大半夜的,人家直接摸進自己的住處了,肯定是道上的人,說那麼多廢話,也沒啥意思。
而且,對方沒有蒙面,這讓何總越發地確信,若是不給對方一個交待,恐怕問題會很大條——人家根本不怕被記住相貌。
「兄弟,有什麼話好說,」何三終於恢復了江湖口吻,他直起身子,就那麼坐在地上,這時候的天氣已經不是很冷,他的家裡又是鋪了木地板,「缺錢的話,說個數兒,你也知道我何老三,對道上朋友沒的說。」
沒得說才怪!陳太忠心裡冷哼,連韓忠的帳,你小子都敢不買呢,跟我忽悠這個?少扯淡了。
「看起來,你是轉移話題?」他哼一聲,三稜刀在手中拋了兩拋,動作倒還算嫻熟,「我問你胡芳芳這個爛貨呢,看來,需要讓你清醒一下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獰笑著低下了身子,手上的三稜刀就待向何三的大腿上扎去。
「等等,我說,我說,」何三混過社會,可眼下多少也算身驕肉貴,不復當年之勇了,這一刀他真的不想捱。
其實,他所住的小樓裡,還有幾個能打的孩子,只是不在屋裡就是了,只要他敢豁出去呼喊兩聲,孩子們趕來了,眼前這位也未必就抵擋得住。
然而,讓何三猶豫的,並不僅僅是要不要吃眼前虧,對方會不會殺死自己,他更忌憚對方提出的問題。
是的,他有點害怕提「胡芳芳」三個字,因為這可能意味著天大的禍事,所以剛才才試圖將話題扯開。
可是眼下,對方直斥自己跑題,又將胡芳芳定義為「爛女人」,那顯然,他最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