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進入官場,我只不過是收過呂強的一萬塊錢,現在是老呂現在欠我三十多萬的回扣不給,到底算誰欠了誰?
慢說是我沒貪,就算我真的貪了三五十萬,哥們兒這一年多來對鳳凰的貢獻,也遠遠比副作用大吧?
他做事,非常地隨心隨姓,這個姓傅的攤主,僅靠著我跟丁小寧的幾句閒話,就能斷定我是「貪官」,媽的要是換了你到哥們兒這位子上,手裡沒準都草菅人命了。
天底下最可怕的,就是謠言,更可怕的是,謠言的傳播者帶了使命感,彷彿自己傳播的是真理,這真是一件令人頭痛的事情。
還好,我們的陳大仙人非比旁人,一抬腿,狠狠一腳砸下,噼裡啪啦一陣亂響,一張桌子讓他活生生地踹了一個稀巴爛,一時間碗碟的碎片四濺,湯液橫流。
女攤主緊跑過來,又抱住了他的腿,「大哥,大哥,您歇歇氣兒,歇歇火兒好不好?我們兩口子……都是下崗工人啊。」
「下崗工人就牛逼?」陳太忠哼一聲,原本,他砸一張桌子,心情就舒爽了不少,正琢磨著剩下的桌子要不要砸呢,否則這女人也抱不住他。
一聽這話,他火氣又來了,「誰讓你們下崗的,你們找誰去啊,胡嘞嘞就胡嘞嘞吧,給我摔什麼臉子?真是欠收拾。」
一邊說著,他一邊就跨腿向別的桌子走去,那女人卻是死死地抱住他的腿,不肯放手,那男人見狀,氣得手一指他,「好好的社會,就讓你們這幫貪官汙吏搞得……」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是貪官汙吏了?」陳太忠一時大怒,腿輕巧一晃,眾目睽睽之下,不知道如何就掙脫了那女人,身子一動就躥到那男攤主面前,抬手就是兩記脆生生的耳光。
男人登時就惱了,身子一躥就想衝上前拼命,卻是被小區的幾個保安死死地抱住了,「老傅,別找不自在……」
「放開我,貪官打人,還有理了?」老傅一臉的悲憤,沒命地掙扎著,頗有點革命烈士就義前的大義凜然,「今天我這條老命豁出去了……」
「真是有被迫害妄想狂症了,」陳太忠哼一聲,又想上前打人,祖馬主任跑過來了,一臉諂媚的笑容,「陳主任,快到上班的時候了,影響不好啊。」
「我今天就還影響不好了,」陳太忠其實也不想再砸了,可是這口氣他堵得慌啊,站在那裡氣哼哼地看著老傅,「這混蛋有兒子女兒、老爹老媽之類的沒有?哥們弄到一塊兒,慢慢地收拾。」
丁小寧在一邊,卻是長出了一口氣,她太明白陳太忠了,這傢伙是生氣了,但不是真氣,要是真生氣的話,太忠哥臉上一定是帶著笑的。
「他不是見你開著賓士嗎?」祖馬在一邊賠著笑臉,「就覺得你是貪官了,唉,也就是不明真相而已。」
「就是嘛,」一邊一個吃早點的顧客插了了一句嘴,「還動手打下崗工人,別人對你們的印象,怎麼可能好得起來?」
「賓士是我借的,不行啊?簡直比我還霸道,」陳太忠瞪祖馬一眼,轉頭看著說話的那位,「我打的人多了,頂頭領導惹了我,我照樣打,不差多他一個……下崗工人就不能打?」
「問題是,麻煩你說話前先擺擺道理!我好端端地跟女朋友說話,礙著他什麼了?」
第七百九十五章世道人心陳太忠越說越氣,眼見旁人還挺支援攤主,說不得摸出手機,「弱勢群體?狗屁……弱勢群體就可以不講道理?草,今天不禁了你的攤子,就算我對不起你!」
這兒歸義井街道辦管,街道辦主任是楊新剛,書記是老杜,陳某人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兒,還能任由這些人囂張?
「大哥,我們錯了還不行嗎?」女攤主湊了過來,佈滿皺紋的臉上涕淚橫流,「求求你,給口飯吃吧?」
「我給你老公一口牢飯吃!」陳太忠哼一聲,就待按下「發射」鍵,可是觸目女人臉上的悲哀,心裡又是咯噔一下。
「算了,哥們兒今天心情好,」不知道為什麼,他想起了家裡的老孃,一時有點意興索然,手一指那男人,「給你個機會,道歉!」
看他這架勢,男人是真怕了,一開始他圖嘴上痛快,也不過是仗著自己跟小區保安熟悉,要不然,只衝陳太忠開著的賓士車,他也不敢瞎嘞嘞——這種人物根本就是他惹不起的。
不過,要他道歉,那是絕無可能的,人爭一口氣嘛。
「行,」陳太忠見他默不作聲,轉頭衝著祖馬點點頭,「明天起,我要再在這兒看到他,你們物業公司就滾蛋吧。」
「這跟我們物業……」祖馬剛想解釋,卻是被陳太忠冷冷的一眼嚇得登時縮了回去,直到看著陳太忠和丁小寧上車離開,才悻悻地嘀咕完後半句,「跟我們有啥關係啊?小區外面的攤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