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懶得說你,你怎麼這麼糊塗啊?」耿主任一聽李勇生的話,就是一聲長嘆。
「黨校同學,那是你的寶貴資源啊,」他指指李勇生,臉上的那份痛心,顯出了他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不能處好也就算了,像你這樣,弄到劍拔弩張的,讓人看笑話啊。」
可是,那個陳太忠年紀輕輕,真的不懂得尊重老人嘛,想起那次照相風波,李勇生覺得挺委屈的,那傢伙太囂張太沒眼色了。
他一向對老幹部尊重有加,由於是發自內心的,所以逐漸就形成了這麼一個理念:我尊重老人,所以,那些後進的年輕人,也得尊重我。
這個想法,原本是沒有什麼錯的,可是李副主任能把小小的一次照相經歷都牢記於心並且耿耿於懷,不得不說,他的心眼確實小了一點,而且也太喜歡上綱上線了。
當然,李勇生的委屈,是說不出來的,所以只能悻悻地嘆口氣,「昨天他還找到我外甥,說是要……要弄死他呢。」
「那是年輕人的胡話嘛,你總不能當真吧?」耿主任哭笑不得地看著他,「現在好了,人家把事兒捅到秦連成那兒了……這是市裡的重點專案,你知道秦連成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人家可真未必是開玩笑!李勇生心裡悻悻地回句嘴,他聽外甥說過一點,關於監獄和看守所裡的貓膩,不過,他沒勇氣去辯解,也敢沒回答耿主任接下來的問題。
他只是用怯怯地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耿主任:秦連成怎麼說的?
「秦連成說,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先給我提個醒,焦油廠專案是填補國內空白的,」耿主任長嘆一聲,「他說,咱們這兒要是再拖著,他就要從正規渠道反應了。」
從正規渠道反應到市裡,建委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想到這個,他實在太鬧心了,所以,接下來的話,幾乎是喊著出來的,「我欠了人家好大一個人情,你知道不知道?」
「那我馬上讓他們放行,」李勇生當機立斷,又苦著臉解釋一下,「其實,那邊已經開始施工了。」
「對啊,你刁難人,都刁難不到點兒上,幼稚!」耿主任冷哼一聲,又瞪他一眼,「光放行不行,跟那個陳太忠好好說說去,把誤會解釋開了。」
「嘖,」李勇生的臉,登時就苦得不能再苦了,他既然認定陳太忠不尊重前輩,就真的不想放下身段,主動去跟對方說話,就算外甥那邊的壓力很大,他都不想屈服,陳太忠的強勢,反倒是激起了他的姓子。
可是,他要是不聽耿主任的話,那不也是不尊重領導嗎?「唉,主任,那個……那個傢伙對我成見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