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通過對他任職經歷的重點介紹,與會的人肯定要生出一種「這傢伙在哪個位置都呆不長」的感覺。
當然,火箭幹部給人的印象,多數是這種感覺,大家也都認可此人應該是火箭幹部,可文海的話,提醒了在座的諸位一個事實。
跟這人相處,你們都給我悠著點,別以為巴結上人家就沒事了,到時候,陳某人甩手一走,那是要多瀟灑有多瀟灑,可你們還要在科委待著呢,搞搞明白啊,我文海才是科委的主任。
文海的話說得很含蓄,不過在座的人中,基本上有心的人都聽明白了,文主任對這個高中生副主任,抱有很強的提防心理,但是,他那熱情洋溢的介紹,又向其表示出了謹慎的歡迎。
陳太忠終究不是那種智商不夠的主兒,一旦用上心,也就聽出來了文海的意思——事實上,文主任生恐此人年少不穩,聽不出弦外之意,暗示做得也挺明白,要是再晦澀點,那也就難說了。
這個啞巴虧,讓陳太忠吃得實在有點不情不願,可是偏偏地,他還沒辦法說什麼,所謂老到的處世手段,就是這樣了:既能表達出自己的主張,又能表示出有限的善意,同時還要提醒、警告一下別人。
這一石三鳥的行為,文主任還是通過了高明的語言藝術表達出來,正是所謂的「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可見官場裡的學問,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陳太忠不喜歡文海的表達方式,非常不喜歡,這倒不是他覺得文主任說話咬文嚼字、手段老辣就有多麼不好——哥們兒煉情商呢,有啥手段你使勁使!
他反感的是,文海這麼做,顯然自我感覺太好,是的,人家是給他陳某人上眼藥呢,哥們兒初來乍到的,也沒表示出什麼攻擊姓,你有必要做得這麼誇張嗎?怎麼,合著這科委,就是你文某人的自留地了?
不過,對於這種場面,陳太忠實在是沒什麼好的應對法子,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領域,而且他非常缺少這一方面的鍛鍊。
好,哥們兒忍了,你先得意著,他很快就找到了藉口,好平衡一下心態,我還要看你更多的手段呢,希望你別讓我失望啊。
其實,文主任的介紹,時間也不是很長,等他說完之後,轉頭看看陳太忠,「陳副主任,要不要你給大家講幾句?」
「還有其他老同志呢,梁副主任和邱副主任都在,我就不說了吧?」陳太忠笑吟吟搖搖頭,人卻是站了起來。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會盡量把科委的創收搞上去的,這也是市裡派我來的主要原因,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全力支援。」
科委窮,這是不爭的事實,他決定從這一方面下手,體現自己的存在,不但可以避重就輕,躲開文海的風頭,還能爭取大多數人的支援——你文海再能,帶不給大家藍盈盈的鈔票,你看大家聽誰的?
對於陳太忠斂財能力的口碑,還是很有幾個人知道的,而且他又來自招商辦這種肥得流油的地方,這種話當然有資格說。
最絕的是,他拉上了市裡的班子做後盾,高中生做科委主任,本來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要說市裡沒有全盤考慮,那是不可能的——最起碼,就算是藉口也得有一個。
文海,你挺能的,不過,哥們兒這話綿裡藏針,也夠你喝兩壺吧?講完這句話,陳太忠又坐了下去,心裡不無得意,帶種的,你跟市裡扛膀子啊——不是小看你,再給你個膽子。
哥們兒這情商,真的見漲啊,這種話彎彎繞、不軟不硬的話都說得出來,一時間,他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
這話可是沒什麼漏洞,不服氣的話,你反擊嘛。
第六百三十三章科委初出手文海卻是沒想到,陳太忠的反擊來得這麼快,有心發作吧,可人家的話沒落什麼把柄下來,心裡登時就有點憋屈了。
這傢伙年紀輕輕,就能爬到這麼高,果然不是善與之輩啊。
想到這裡,文主任就又想起,今天是連邱朝暉都來了,平曰裡的會議,邱副主任十次有九次都是請病假缺席,今天倒也算是一樁奇景。
科委的人都明白,邱副主任作為呼聲最高的候選人被淘汰,跟文海之間的芥蒂,那不是一點半點,現在低調做人,卻又不願意看文海的臉色,而文海正好樂得沒人歪嘴,倒也不在意。
想到這裡,他禁不住用眼角的餘光瞟一眼邱朝暉,卻發現邱副主任眯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似是昏昏欲睡,一點支援陳太忠的架勢都沒有。
這個老滑頭!文海心裡恨恨地嘀咕一句,他當然不會認為,邱朝暉就會瞌睡成這樣,那廝顯然是眼閉心明,正美不滋滋地看笑話呢,要不然,丫今天吃撐著了,來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