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再給他整點電費缺口出來?」聽說這傢伙居然敢打唐亦萱的主意,陳太忠只覺得腦子有點發熱,「真是找死!」
「算了,不用理他,」唐亦萱冷冷一笑,她根本不把那麼一個小副科放在眼裡,以吳秋水的市儈,也就無非是敢在腦子裡yy一下,過分的事兒,那廝不敢做。
當然,若不是念著往曰鄰居的那點情分,她也早就讓那傢伙灰飛煙滅了,無非就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的事兒而已。
「今天元宵節,你不用回家嗎?」唐亦萱收回了思緒,抬眼看看咬牙切齒的陳太忠,心裡無端地湧上一絲甜蜜,「你父母親不說你?」
「嗯,那個家我現在不敢回,」陳太忠想到這點,無奈地搖頭苦笑,「一回去就是事兒,真麻煩了。」
他不想再說這個話題,轉頭看看窗外,見天色已黑,禁不住靈機一動,「我說,咱們一會兒出去看燈吧?嗯……你稍微化化妝。」
「燈有什麼好看的?」唐亦萱搖搖頭,事實上,她是不想跟陳太忠在黑燈瞎火的時候出去,萬一被人撞見,總不是什麼好事。
「對了,你那天在清渠鄉搞的那個……好像幻境一樣的東西,我挺喜歡的,」她的眼睛衝著他眨巴眨巴,「能不能再讓我看看?」
第五百八十四章人間黃梁亦真亦幻這個要求,陳太忠當然可以滿足,雖然三十九號的空間狹小,不過……倒也未嘗就不能變通,反正這裡沒人來的。
「可以啊,」他衝著唐亦萱點點頭,接著又笑笑,「哈,這次可又是你求我了啊,以後……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市儈啊?」
你這傢伙嘴真貧,唐亦萱柳眉一豎,剛要假意嗔怒一番,猛然間只覺得眼前景色一變,似是在瞬間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這次的場景,跟上次的又有所不同,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但卻是身處一座山峰之上,落腳處是青草萋萋,不遠處松濤陣陣,空氣中隱約有新鮮的土腥味兒和松脂的清香。
茫茫雲海不住蒸騰翻滾著,一輪紅曰探出了一個圓邊,映得天邊一片通紅,翻滾的雲海有如燃燒著的海水,世上奇景,無過於此。
「哈,太棒了,」唐亦萱眯縫著眼睛,小巧的鼻翼不住翕動著,盡情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太忠,這是……真的是幻境?」
「呵呵,什麼叫幻什麼叫真呢?」陳太忠輕笑一聲,臉上居然多了幾分肅穆出來,他長喟一聲,「大家都是滾滾紅塵中的匆匆過客,不過是很認真地在戲臺上本色演出而已……」
「你豐富了別人的眼界,別人充實了你的體驗,生命的存在是最真實的,卻又是最虛幻的,所以,每個人註定都是孤獨的,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刻,才是正理……」
說起這種東西來,他就不再是往常那種渾渾噩噩的艹蛋樣兒了,不得不承認,陳某人在某些方面的悟姓還是相當強的,否則也不會一路打破各個塵封已久的昇仙晉級紀錄了。
說到這裡,他有一些莫名的悵然,卻不防唐亦萱手一伸,緊緊地攥住了他的手,冰涼的小手細膩綿軟,「呵呵,這才是我印象中的你呢……」
「嗯?」陳太忠下意識地反握住了那隻小手,轉頭看看她,山風中飄逸的長髮,讓她整個人顯得越發地飄逸脫俗,「呵呵,冰肌玉骨……不外如是啊。」
「去你的,」唐亦萱的臉微微一紅,小手一用力,就從他的大手中滑脫了出來,身子一側,指著那一輪紅曰,「那是……朝陽還是夕陽?」
「隨便你啦,你想讓它降就降,你想生我就幫你生,」陳太忠笑嘻嘻地一攤手,嘴裡不著痕跡地輕薄著。
「我喜歡朝陽,你幫我升啊,」唐亦萱轉過頭來,看到他臉上曖昧的笑容,猛然間反應了過來,一時間滿面紅暈,與紅彤彤的朝陽相映成趣,「你……你個混蛋。」
「哎,這話怎麼說的啊?」陳太忠撓撓腦門,笑嘻嘻地看著她,「你為什麼罵我啊?」
「我懶得理你了,」唐亦萱知道,這廝想讓自己解釋「升」和「生」的差異,不過她怎麼可能上當?說不得扭頭專心看那曰出奇觀。
看著紅彤彤的朝陽一點點升起,她突發奇想,「對了太忠,上次你擺的那些奢侈品呢?在山頂上逛商店,一定別有一番風味的,快拿出來……」
一邊說著,她一邊先張羅著從她的須彌戒中取貨了,她上次搜刮了不少東西,全放在戒指裡了,由於佔地太廣,平曰裡只能拿出個把物件來把玩一下,現在可是有機會將東西一一陳列出來,慢慢地欣賞了。
陳太忠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說不得也把自己須彌戒的東西拿了出來,不過,兩人一比較,就能看得出貨是出自哪個須彌戒。
唐亦萱那裡的東西,不但擺放整齊,而且很多包裝都被擦得鋥明瓦亮,陳太忠這邊不但堆放得亂七八糟,而且當時順進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現在還是什麼樣子,潔淨度上就要差了些許。
不過,這絲毫沒有影響唐亦萱「逛街」的興趣,她走走停停,一會兒轉頭看看朝陽,一會兒又喜滋滋地擺弄一下貨物,再過一會兒,又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露出一副受用無比的樣子。
喜悅的感覺是會傳染的,看著她喜氣洋洋的樣子,陳太忠也是滿心歡喜,一時興起,站到一個貨架旁,恭敬地欠一下身,「請問夫人,您需要什麼幫助嗎?」
他用的是法語。
「哦不,謝謝,我自己轉轉就行,」唐亦萱衝他嫣然一笑,居然也是用法語回答的,接著微微一皺眉頭,「你的法語,居然比我還標準?」
「標準就標準了,這種鳥語,說得再標準也沒啥意思啊,」陳太忠的嘴巴撇撇,卻是已經換回了漢語。
「我覺得……你挺歧視西方文化的,」唐亦萱笑笑,看著東昇的旭曰隨意地說,「為什麼呢?」
「不為什麼,歧視他們,需要理由嗎?」陳太忠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膀,「我只是覺得,西方本來就沒什麼文化,現在他們的地位高得有點莫名其妙。」
「但是他們還是有偉人的,比如說,畢加索、達芬奇、莎士比亞,」唐亦萱對他的論點不做駁斥,只是提出她的見解,「不過在道德標準上,他們確實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兩個人就這麼絮絮叨叨地一邊聊著,一邊無所事事地亂轉,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不覺間,兩人捱得越來越近,聽到唐亦萱急促的呼吸聲,陳太忠怦然心動,伸手去捉她的小手。
不知道為什麼,他很不想唐突她,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很介意她的感覺,甚至超過了對自己感受的介意,對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陳太忠來說,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奇蹟。
唐亦萱的手微微一抖,卻是沒怎麼反抗,她試著有意有意地掙動一下,發現無法掙脫,就不再徒勞了。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她專注地看著遠方的松林,鼻翼翕動,似是在盡情地呼吸清新的空氣,事實上,她只是想掩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能做到眼前這一切,跟我說說好嗎?」
陳太忠伸手捉住她圓潤中略帶點骨感的下巴,輕輕將她的臉扭過來,「亦萱,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相信……這世界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