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嗓子有點不舒服,出去走走,」陳太忠實在呆不下去了,站起來又拿出兩盒中華,扔在桌子上,「你們抽,呵呵,我出去透透氣兒。」
這個家,還真是沒辦法回了,站在院子裡,陳太忠雙手插兜裡,默然地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心裡一時有點莫名的感觸。
其實他心裡知道,自己的爹媽,都不主張自己幫電機廠,那裡面關係錯綜複雜,不大動的話,只靠砸錢根本沒用。
他爹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雖然當時他沒上大學差點挨老爹一頓胖揍,可那又節省了家裡的一筆開支,等他慢慢混得風生水起了之後,老爹老媽更沒什麼壓力了,唯一擔心的,就是怕他胡亂貪汙,被人拿下。
這種情況下,他們肯讓他幫電機廠才見鬼呢,用他老爹的話說就是,「有那錢,就算給要飯的也不給電機廠,最起碼給了要飯的,還聽個謝謝呢,給了他們,倒是可能聽見‘傻逼’倆字兒。」
陳太忠正站在那裡無所事事地東張西望,楚漢升又走了過來,「小陳,生氣了?你別理老許,他就那一張臭嘴,人還是不錯的。」
「倒沒有,」陳太忠肯定不能承認,他笑著搖搖頭,「都是我叔叔輩兒的,我還能生氣?我是不抽菸,屋子裡有點兒嗆。」
「哦,」楚主席點點頭,看出他有點悻悻的樣子,少不得就提一些高興的事兒,年輕人嘛,哄著點不就完了?「對了,你什麼時候升的副科啊?」
「也是去年,一年兩提,」陳太忠倒是不怕別人知道,自己是火箭幹部,不管怎麼說,業績在那兒擺著呢。
「厲害!」楚漢升又伸出了大拇指,他略一猶豫,還是發問了,「你在市裡訊息靈通,見識也廣,怎麼看電機廠的出路啊?」
「這我還真不知道,」陳太忠笑嘻嘻地搖搖頭,「我不負責這一塊兒,嗯,回頭我倒是可以問問人,不過,能打探到什麼訊息就不太清楚了。」
這就是「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的意思了,他才沒興趣去問別人呢,他想的是,一過了年,就把老爹老孃的工作全調走了,等到橫山的宿舍一蓋好,就把老爹老孃接到處長樓去住。
這樣一來,無論從工作關係還是從居住環境上講,就跟電機廠徹底扯開關係了,電機廠再有天大的事兒,也跟我們陳家無關了。
這種想法,以前他是沒有的,這主要是因為,老爹老孃在電機廠幹了一輩子,對廠子裡的人和物有很深的感情,可以說,這個廠子,就是他們一生中生活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