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做可不行!陳太忠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這情商似乎……鍛鍊得還不怎麼樣,光想著注意自己小團體的凝聚力了,卻是忘記該給領導送一份了,天長曰久下來,有人不斷地吹歪風說小話的話,還不得被人戴上「山頭主義」甚至是「搞小組織」的帽子?
還好,今天臘月二十八,倒是還來得及,陳太忠招呼上小吉,兩人扛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偷偷地溜進了秦連成辦公室。
招商辦一正五副六個主任,陳太忠準備了七份禮物,多出來的那份,自然是讓秦主任自己看著安排的——給領導送禮的時候,最好是多留一點機動名額,這是他從橫山區政斧蓋宿舍上學到的。
不得不承認,在大多數的時候,陳太忠真的是很努力地去修煉情商了,也不缺觸類旁通的機靈勁兒,可惜的是,或者是由於天姓或者基因之類的原因,他總是不能條件反射一般地做出反應,多少要比別人慢半拍或者幾個鼓點,這讓他有點鬱悶。
當然,給秦連成那一份,是要格外地多一點,這是應該的,可是該多一點什麼出來,那也是學問。
多送一塊勞力士或者伯爵表,那肯定可以表示出敬意的,但秦主任未必合適收這個,陳太忠細細琢磨一下,決定還是多送一套化妝品再加一盒套裝香水,就算完事——他知道秦主任在鳳凰有小家的,那女人似乎叫小麗。
他這麼苦心孤詣設計出來的送禮方案,秦連成要是再不滿意,那倒是咄咄怪事了,看著屋子裡琳琅滿目的一大堆,秦主任無奈地搖頭笑笑,「我說太忠啊,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搞這種歪門邪道了?」
靠,哥們兒看著像記吃不記打的人嗎?陳太忠當然知道老大隻是嘴上說說心裡暗爽,隨手一個馬屁就拍了過去,「這是我們二科,對連成主任和其他領導的一點小心意啊,過年了嘛。」
秦連成是見慣了奢侈品的,可眼前這一堆,還是讓他有點咋舌,粗粗算一下,拋開那些不認識的品牌,平均一份就得十多萬,一時感慨不已,「這甯瑞遠……還真是大手筆啊,啥都捨得送。」
「我倆關係好唄,」陳太忠隨口就是一句,不過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的話有點語病,忙不迭地補充,「嗯,不過……我可以保證,沒出賣咱鳳凰市裡的利益。」
「切,你少跟我來這套,」秦主任現在,跟他真的不見外了,眼看著小吉出去了,說話也放鬆多了,「我也不管你出賣不出賣,反正悠著點就行了,咱招商辦也沒有虧待朋友的那種人。」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市裡的利益是公家的,關咱們招商辦毛的事?咱把投資引得落地,那就完事了,適當洩露點什麼東西也正常,只要無關宏旨就行了。
「我真的沒有……」不管是不是那麼回事,不管秦連成的話再怎麼貼心,陳太忠肯定是要掙扎著狡辯一下,他很清楚,這是程式,不走不行。
就像女人在荒野裡遇到強殲犯,就算身體不肯反抗,嘴上卻無論如何也要嘶吼兩聲「救命啦,有人強殲啦」之類的,以表示自己的貞潔和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