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宋志偉的嫌疑,在一夜之間大增。
「很遺憾,宋志偉已經辦理了移民,廠子的股份也在半年前轉給了別人,」女人等他看完,輕輕嘆一口氣,「這一次他出去,大概是不會回來了,我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這個敗類溜走了。」
「不過,我想不明白的是……張瀚為什麼要給他打電話呢?他又說了點什麼,才讓宋志偉倉惶而逃呢?」
「嘖,我也挺奇怪的啊,」陳太忠撓撓頭,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宋志偉,八成才是張瀚嘴裡的間諜,「按說……這是張瀚立功贖罪的機會啊,他沒必要把人嚇走不是?」
「看來,得突審他了,」女人猶豫一下,提出了建議,「不過這個訊息最好能控制一下,人都跑了,查出來也沒啥意思,就是備備案了。」
那就突審吧,陳太忠又找到了王宏偉,王宏偉聽說了事情的前後經過,那也實在沒什麼可選擇的了,咂嘴點點頭,「好好……我馬上安排,馬上安排還不行?」
等陳太忠一離開,王宏偉招手喊來了自己的秘書,「小陶,那個啥,問問幾個副局長,誰願意跟我換辦公室,我他媽的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嗯,還有一件事……這麼著吧,你把劉東凱給我喊過來……」
警察辦事,比安全域性又有一些優勢,起碼他們可以拿著張瀚的照片,去公話上詢問,結果公話的主人一眼就認出,這人前天在自己這裡打電話。
當時公話前有人打電話,是一個年底即將返鄉的民工,張瀚出現的時候,好像很著急的樣子,直接拿了十塊錢出來給那民工,「兄弟,我有急事兒,這個電話給我,你自己再找個電話去。」
公話主人當然會記得這種大款。
突審的結果,也很出人意料,原本大家以為,張瀚好歹也是個處級幹部,見識過一點世面,不會輕易地開口,誰想,一天一夜的疲勞審訊下來,他就抗不住了。
說實話,張瀚一開始還有點納悶呢,警察們把他提來之後,也不說是什麼原因,只讓他交待問題,「張瀚,你犯的錯誤很嚴重,具體我們也就不說了,你也是政斧官員,應該明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個道理吧?」
這話問得張瀚一愣一愣的:我只是小節上犯了一點錯誤,就算陳太忠那廝狠毒,能把錯誤姓質上升到政治角度,可跟你們警察沒啥關係吧?
就算雙規了我,那找我談話的也應該是檢察院或者紀檢委的吧?他搖搖頭,「到底是什麼事兒啊?麻煩提個醒成不成?」
「嘿,是我審訊你啊,還是你審訊我?」問話的這位不幹了,「信不信我大耳光子抽你,現在給你臉呢啊,你自己好好掂量,到時候後悔可就晚了。」
雙方就這麼耗起來了,警察眼裡可是沒什麼正處副處的,張瀚還想拐彎抹角地打問呢,這邊就把警棍拎出來了……張主任是享受慣了的,一天一夜沒吃沒喝沒煙抽,已經讓他苦不堪言了,等到了夜裡,二百瓦的燈泡明晃晃地照著他,又有人輪班值守,不讓他休息,這罪可就受得大發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個警察走進審訊室,見到張瀚昏昏欲睡委靡不堪的樣子,輕聲嘀咕了一句,「頭兒,燕京來訊息了,劉志偉在機場被扣下了,那傢伙想往美國跑……」
「噓……」頭兒輕輕地噓了一聲,聲音也極輕微,「那個拿了十塊錢的民工,找到沒有?」
這成為摧垮張瀚意志力的最後一擊!
他一直心存僥倖,覺得別人發現不了自己的這一手呢,假寐之中,耳中聽到這樣的訊息,真的是讓他萬念俱灰啊,這正是讓他最最擔心的一件事,可是眼下……人家好像什麼都知道了呢。
當然,讓他崩潰並不僅僅是這個,他最沒想到的是,劉志偉居然試圖逃跑,這他媽的才是寡婦死了兒子,沒救了!
第五百零九章諜影重重「好吧好吧,我說,我說還不成嗎?」張瀚開始斷斷續續地交待了……張瀚和劉志偉的接觸,當然是因為那五百多萬的遺產,不過很遺憾,劉工程師對鳳凰市很不感冒,言語間也不是很客氣。
兩年前是九六年,手裡有五百多萬美元,合四千多萬人民幣,那是真的罕見,劉工傲氣一點,倒也是常事。
張瀚覺得,對方說話怪里怪氣的,心裡也不舒服,怎麼?嫌我這個正處級別低嗎?少不得,他就要打問一下通訊器材廠的人,這個劉工……平時也是這個樣子?
「劉工就是那樣,平常裡,怪話特別多,他爺爺定的成分是地主,要不他能有那麼有錢的一個大伯?」不止一兩個人這麼說。
尤為關鍵的是,有人或者是眼紅劉志偉天降橫財,更是要沒命地詆譭一下,「那傢伙啊,沒事就愛拿著2m測試儀出去轉悠,哼,還不知道想幹什麼呢。」
世界上總不缺少明眼人,而這個訊息來自民間,來自張瀚的收集,所以並不能說,安全域性在這件事情上注意不夠。
根據這些,張瀚想當然地就揣摩出了一些味道,等他基本上落實,劉志偉確實存在向外出賣情報的時候,劉志偉的投資,卻是已經落定臨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