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顯然沒想到,他會強硬到這種程度,說不得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嘴裡還唸叨呢,「世風不古,每況愈下啊……」
你「古」給我看看啊,只會動嘴皮,算怎麼檔子事兒啊?陳太忠心裡愈發地憤懣了起來,哥們兒跟這幫民工純粹沒交集啊,他轉頭看看中年民工,冷哼一聲,「還不快滾?真的等我找你們算帳?」
「陳叔叔……」那個看起來最小的小傢伙發言了,臉上還是一副沒長開的樣子,歲數絕對不超過十六,「我……我娘會縫褲子,我讓我娘給你縫,好不好?」
「切,縫?織補都不行呢,」陳太忠嘴巴一撇,就待再恐嚇兩句,可是一想到,對方說的是他娘,心裡禁不住就想到了自家老母親——兒行千里母擔憂,母行千里兒不愁。
何必讓這少年在曲陽的老母親再那麼擔憂呢?想到這個,他終於黯然地嘆一口氣,「滾,看在你孃的份兒上,你們都給滾!」
「陳叔叔,我知道你是好人,」沒想到,他這麼一退縮,那少年反倒來了精神,「您就幫幫我們吧,我們真的是沒辦法了啊。」
民工們只是見識不如人,真要論心眼,也就未必比城裡人差了,剛才大家都聽到了,陳科長出兩萬都不在乎,幫大家補齊這點小小的工資,又算什麼呢?
——可見好人,真未必是那麼容易當的。
嘿,我草,你們真當我治不了你們了?陳太忠冷笑一聲,「既然這麼說,那這件事……我也不是不能幫忙,不過呢,我要收百分之三十的手續費。」
他很清楚,鳳凰市拖欠農民工工資的,絕對不是一家兩家或者說十家二十家,那些債主身後的利益團體有多少,都根本不需要猜測的,絕對是個大得驚人的數字。
那麼,他現在要站出來,出這麼個頭,自然就算是奪了別人的飯碗搶了別人的錢,這是犯忌的事兒——對於被眾人圍攻,羅天上仙的心裡,總是有一些陰影的。
所以,陳太忠認為,只有在這件事裡,他也有了自己的利益,才能理直氣壯地出頭,靠,你們的錢是錢,我陳某人的錢,就不是錢嗎?
是的,他已經越來越地能融入這個社會了,不再單純靠著自己的強橫來辦理事情,而是遵循著原則——大多數人認可的原則,來實現自己的目的,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可是,你幫二桿子他們的時候,沒有要錢啊,」聽到他的話,少年怯怯地發出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