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地所在處,是一個緩而大的土坡,上面遍佈小墳頭,怕不有三四百個之多,丁小寧一看這麼多的墳頭,登時就有點頭暈,臉也白了。
甯家那塊碑,埋的時候也是堆了一個假墳頭,那樣的話,一來好掩飾那些新土的由來,而來也是避免別人見到無主空地,挖開來建墳。
「爸爸說,墳頭是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下面的,墳邊還有品字型三塊大石頭,」她低聲解釋,「可是我沒來過這兒……」
「可是這兒好多柳樹啊,」小馬嘀咕一聲,這倒怨不得他嘀咕,這個土坡上樹木比較多,一多半……是柳樹。
「這個好說,」古昕有經驗,他已經弄明白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了,想到開發區萬一能因為大量資金的湧入升級,他這所長沒準能變成支局局長,心裡就有動力了,「那個墳上雜草肯定不會少……靠,不是這樣吧?」
他想的是沒錯的,有墳的地方,那些後輩們來的時候,起碼是要培培新土,拔拔雜草的,埋石碑的那個墳頭,肯定是沒人打掃的。
不過,經驗主義害死人,「怎麼這麼多人家都不來祭掃,這是……絕後了?」
不是絕後,這個公用墳地在村子邊上,從六零年的大饑荒到文攻武衛,埋了不少夭折的或者無主的人,像這種人的墳頭,多半都是沒人打理的。
「大家分散開找找吧,」陳太忠嘆口氣,媽的,這都是什麼事兒啊?好端端的辦公室不去坐,來趟墳頭子?
這裡本來就是村落邊緣,又是墳地人跡罕至,大白天也是陰森森的,不過陳太忠不怕,話說完一個人拔腳就往上走,一不留神轉頭,卻看到丁小寧緊緊地跟在自己屁股後面。
「你跟著我做什麼?分頭去找啊,」陳太忠有點奇怪,「這麼大一片呢。」
「我……我害怕,」丁小寧不敢看他,低頭囁嚅地解釋著。
瞧你這點出息吧,陳太忠無奈地搖搖頭,「我記得……以前你的膽量,很大來的嘛。」
入耳這樣的諷刺,丁小寧眼中有一絲怒氣一閃而過,不過,她還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尖尖的下巴向左側一揚,「你看甯瑞遠,他倆也是在一起啊。」
陳太忠側身一看,果不其然,甯瑞遠也是跟梁天馳相伴而行,倒是古昕和小馬,身穿警察制服,一人一個方向,看來,關鍵時刻,還是人民警察的膽氣壯啊。
至於丁小寧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幾個民工,正在坡下老遠處攏做一堆,拄著鐵鍁和鋤頭張望呢,人家是隻管出力的……「死人有什麼可怕的?活人才可怕呢,」陳太忠輕聲嘀咕一句,轉身又去轉墳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