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大,就見如絲冷雨綿綿而下,雨勢不大,卻將熊熊燃燒的烈火開啟一個數十丈的缺口!
蘭而看得花容失色:「真神也會呼風喚雨?而且有如此氣勢!只怕比風伯雨師有過之無不及!」
葉昊天面容嚴峻:「那雨看似淅淅瀝瀝,卻能攻破赤帝的烈火陣,顯然非同小可,或許是一門罕見的魔功!」
話音未落,就聽龜鏡叫了起來:「不錯!那功夫叫‘亡魂鬼雨’!比噬心魔霧還要厲害三分!只要沾上一滴,就難擺脫被魔化的結果!」
葉昊天的心裡很是焦急,眼見鬼雨之後伴隨著無邊的魔霧,再後面是黑壓壓的魔眾,三道攻勢從缺口處乘虛而入,不知道赤帝怎麼應付。
危急關頭,只見地面忽然撐起一個無比巨大的芙蓉帳!將沾衣欲溼的鬼雨擋在外面!同時四周的火焰快速向缺口處靠攏!
只是片刻工夫,一個完整的烈焰陣眼看就要補起來了。
真神「嘿嘿」冷笑個不停:「赤老兒,你妄為朱雀七宿之主,卻只會固步自封,數萬年不思進取,到如今眼高於頂,不知天高地厚!有膽再來領略我的‘透骨陰風’!」
笑聲之中,卻見他取出一尺許大的摺扇,一邊念動咒語,一邊對著城堡用力扇動!
但見一股劇烈的陰風陡然吹過,將眾神全力護持的芙蓉帳一下子吹到了天上!
帳下的天兵天將立時暴露在悽風冷雨之中,身沾冷水,寒徹骨髓!
葉昊天看得目瞪口呆!
同時心底再度傳來龜鏡的聲音:「‘透骨陰風’,中者筋骨痠麻,功力驟降!十成功力難以發揮兩成!」
葉昊天抓緊了蘭兒的纖手,神情緊張的道:「大勢不好,赤帝撐不住了!」
蘭兒心驚肉跳,面色煞白:「那可怎麼辦?」
葉昊天從未見過這等大陣丈,危急關頭卻是束手無策,只能站在瀚海神舟之中遠遠地瞧著。
卻見陰風過後,鬼雨飄飄灑灑,魔霧如夢如幻,魔眾鋪天蓋地,齊齊湧向炎炎堡!
再看赤帝!
眼見周圍的魔眾越來越多,形勢已是萬分危急,他不得不拿出最後一招,大喝一聲道:「身入烈焰,玉石俱焚!」
話音剛落,所有的兵將每個人發出一道神火,神火交織在一起,將整個炎炎堡化成一片紅通通的火海。
由於赤帝一方的人都著了防火戰甲,所以能在烈火之中堅持一段時間;而湧入的魔眾登時被燒得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葉昊天見赤帝這一招守得漂亮,禁不住拍手叫好。
然而好景不長,勃然大怒的真神再度取出魔瓶,猛地一抖,將瓶中液體傾出一半,同時用力揮動摺扇,將其化作傾盆大雨,如瓢潑一般當頭淋下!
片刻之間,烈火熊熊的炎炎堡被澆了透體精溼,炙熱的火焰頓時熄滅了!在場的每個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葉昊天的心裡也跟著一片冰涼!暗道:「這下完蛋了!所有人都要化成魔鬼!不知道赤帝本人能不能頂得住?不行,赤帝是天界的擎天一柱,無論如何我也要將他救出來!」
想到這裡,他就要催動瀚海神舟前去救護。
他心裡明白,雖然目前還不是真神的對手,但憑著神舟的速度,救出赤帝還是有可能的。
正在這時,一件令人驚奇的事發生了!
被雨淋透的赤帝並沒有倒下,而是領著數百天將奮不顧身向真神飛去!
地上的天兵也越戰越勇,全都奮起餘威全力拼殺。
他們的身上雖然滿是鬼雨,卻沒有絲毫被魔化的跡象!
葉昊天心中一鬆:「看來陰風、鬼雨、魔霧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並不像龜鏡所說的那麼厲害!要不然,那些人怎麼一點事也沒有?」
他放下心來瞧著赤帝,希望赤帝大展神威,能一舉滅掉真神!
然而赤帝前進的道路並不平坦,此時此刻,正有成千上萬的魔頭擋在他的前面!
赤帝紅髮白髯根根直立,威風凜凜氣吞山河,揮舞著一條赭黃色的鞭子,一鞭下去,便將周圍數百丈之內的魔眾攔腰斬作兩段,不久便殺透重圍來到距離真神不足千丈的地方。
真神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衝殺過來,此時再也忍不下去,「嘿嘿」冷笑道:「炎帝神農,你以赭鞭鞭百草,木耒種五穀,憑藉兩大神器走遍天下,風風光光數十萬年,好日子也過得差不多了。如今撞在我的手裡,算是你運氣太差,命裡該絕!」說著眨眼欺近五百丈內,探手抓住赤帝的長鞭,用力一扯便奪了去。
赤帝眼見自己賴以成名的兵器竟然脫手,不禁大驚失色,探手取出一隻木耒,迎風化作百丈長短,同時大喝一聲:「耒耨稼穡陣!」
聲音未落,他手下的百餘將軍已經將真神團團圍了起來,齊齊祭起各種神器,向真神攻了過去。
他們進退之間很是嚴謹,依稀遵循某種陣法的樣子,大概就是赤帝所說的「耒耨稼穡陣」了。
真神猝不及防,一時之間被殺的手忙腳亂。
葉昊天看得心情激盪,覺得真神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可怕,於是雄心大振,駕著瀚海神舟衝了下去!
瞬間接近三百丈內,他抖手祭出鎮妖寶塔,向著真神當頭罩去。
真神渾身上下泛起一層厚厚的黃霧,將眾神發出的神器盡數擋在外面,同時他伸出手來向著盤旋空中的鎮妖寶塔抓去,口中嘎嘎怪叫:「神州子,你也來湊熱鬧!好呀,幫我收拾了赤帝,回頭封你為翼宿星主!」
正在進攻的眾神聞言無不嚇了一跳,好多人便待轉頭圍攻葉昊天。
赤帝目光如電,明察秋毫,一眼看出葉昊天攻擊的不是自己,於是大喝道:「自己人,放他進來!齊心協力,剷除真神!」
鎮妖寶塔一圈圈飛速地旋轉著,想以塔底巨大的吸力將真神收進去。
然而狂風呼嘯之中,真神紋絲不動!
非但如此,他甚至伸出手來向著寶塔遙遙抓去,數丈長的手臂發出一股極大的吸力,將旋轉的寶塔驟然拉近了幾尺!
葉昊天心中狂跳,急忙奮起神威全力催動寶塔,想將寶塔收回來。
結果寶塔掙了兩下沒有掙脫,反而又向真神靠近了幾尺!
恰在此時,赤帝手中的木耒倏然攻至,以雷霆萬鈞之勢徑斬真神伸出的手臂。
葉昊天一擊不成再度出手!
他毫不猶豫將高居神器排行榜第二位的監天御印取了出來,對著真神的頭頸胸腹直印下去!
真神這才吃了一驚,驟然退後五百丈,出了眾神的包圍圈,同時將守在身後的神仙劈翻了十餘個。
葉昊天趁勢收回兩大神器,同時高聲大叫:「併肩子上啊!一鼓作氣,剿滅真神!」
然而他未曾想到,一瞬間形勢又變了!
片刻之前還威風凜凜的赤帝忽然變得面色鐵青、搖搖欲墜!
與此同時,赤帝手下的眾神個個面色烏黑,渾身顫抖得彷彿篩糠一般,一個個雙手抱頭,「撲通、撲通」往地面落去!
葉昊天還沒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卻見赤帝將手一揮:「大事休矣,小子逃命去吧!」說完袖中取出龍車,急匆匆落荒而逃!途中不忘伸手救走兩名得力的大將。
這時,天上地下的交鋒基本結束了,只有零星的戰鬥還在繼續。
赤帝的大軍死傷遍野,剩下的全都面目猙獰坐在地上,眼中魔光閃閃,宛如凶神惡煞一般。
看來先前所中的陰風、鬼雨、魔霧到這一刻終於發揮了作用,那些人都已經被魔化了!
葉昊天看得難過,可是卻無能為力,不得不催動瀚海神州快些離開。
真神見赤帝已經去遠,而葉昊天還留在當場,於是疾如閃電撲了過來!
葉昊天心裡害怕得要死,口中卻叮囑瀚海神州:「別跑太快,儘量將真神引過來!好讓赤帝手下傷勢較輕、尚未魔化的天將逃走。事到如今,只能是逃一個算一個了。」
神舟早已蓄勢待發,聞言只得按下速度,緩緩向西方飛去。
真神與神舟的距離不足千丈,可是他駕起天龍拼命追趕也追不上!
葉昊天吩咐神舟再慢一點,讓真神接近八百丈內。
神舟放慢了速度,同時尾部冒出黑煙,好像能量室出了故障,眼看就跑不動了一般。
這時候,葉昊天還沒忘記激怒對方,故意站在船尾哈哈大笑:「奎山兄,您請回吧!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再送就到奎木狼星了!老兄莫非有寶貝藏在天奎宮,盼著我搶走不成?」
真神不急不躁「嘿嘿」笑道:「我先前就在懷疑,覺得兄弟是魔門一脈。如今看來,我的猜測果然不錯!兩月不見,你的功力竟然進境如斯!不是魔門弟子哪有這種奇蹟?小兄弟,你修的是哪門哪派的魔功?功夫不錯啊!而且有膽有識,比老哥我當年厲害多了!真沒想到,你連監天御印都搶了去!那可是玉帝的心頭肉!你這小魔頭的身份無論如何是逃不掉了!」說話聲中,他陡然祭起陰陽法輪,向著葉昊天罩去,神舟見法輪飛來,驟然晃動了一下,然後斜行避開。
法輪在空中轉了一大圈,沒能碰到神舟的影子,只能用漫天的魔霧將其籠罩起來。
葉昊天剛剛見識到魔霧和鬼雨的厲害,當下不敢怠慢,探手取出監天神尺,運功護住整個神舟,同時全力催動幹坤錦囊,想將魔霧和法輪都收入囊中。
同時,為了吸引真神的注意,他開始信口開河,大聲笑道:「奎山兄猜得不對!我修的不是魔功,而是寓魔於神、寓神於魔、神魔合一、正邪並立的無上大道!比單純的魔功強千萬倍!修行一天抵得上普通人修習百年!我剛才用的也不是監天御印,而是它的兄弟海天一印!它的神力快趕上監天御印了!」
真神口中喃喃:「神魔合一……神魔合一……真有此種境界?」說這番話時,他的速度變慢了一些。
蘭兒但見粉紅色的迷霧被監天神尺發出的浩然正氣擋在三丈開外,幹坤錦囊雖不能收取魔輪,卻能源源不斷地吸收魔霧,於是放下心來,輕聲笑道:「奎山大哥,小妹這廂有禮了。大哥貴為五文昌之一,想來對音律之道有些研究。小妹不自量力,想彈首曲子請您欣賞,若是彈得不好,還請多多包涵!」說完便揮手彈起了三清神音。
真神似乎還在想神魔合一的問題,聞言只是輕「哼」了一聲。
琴音叮叮淙淙婉轉響起,一路經《清徵》過《清商》至《清角》,一直彈了小半個時辰,才聽見後面忽然傳來「嘎嘎、赫赫」的怪笑聲:「老夫一時不察,竟然著了小姑娘的道!小小年紀就有這等功夫!真是英雄出少年吶!都怪老夫老眼昏花,前些日子愣沒看出來!真是失敬,失敬啊!」隨後又是「嘎嘎」的怪叫聲,那聲音經過監天尺的中和之後,依舊令人十分難受,聽得蘭兒心中「咯噔」亂跳。
正在這時,真神驟然加速,將距離縮短為六百丈,然後數十種魔器同時出手,鋪天蓋地襲向神舟。
葉昊天全力催動幹坤錦囊,也只能勉強改變少數魔器飛行的方向,其餘的魔器則根本不受影響,筆直地向著兩人飛來!眨眼之間已在二十丈內!嚇得他亡魂皆冒,急急催動舟快走,試圖將所有的魔器甩在身後。
如此緊要關頭,神舟忽然劇烈地震動了兩下。
回頭看時,原來是真神發出的拳風到了!
真神六百丈外擊出一拳,竟然將瀚海神舟震得搖搖晃晃!
瞬息之間,神舟驟然加速,進入空間轉移,改變方向朝北方飛去。
飛了好一會兒,回頭看時,早已不見了真神的影子。
蘭兒手撫酥胸,面色白得嚇人,輕嘆一口氣道:「唉!我的功力還是太弱了點,十成功力彈出的三清神音,竟然沒什麼用!」
葉昊天手撫她的香肩,安慰道:「好蘭兒,你彈得相當不錯了,至少纏住他很長時間,讓赤帝手下眾神多了一分逃生的希望。」
想起赤帝慘敗的景象,他就感到十分難過,於是將神舟拐了個大彎,向著赤帝飛走的方向追去,同時命令龜鏡搜尋赤帝所在的位置。
龜鏡卻很快答道:「赤帝的神仙罩關閉著,我想看也看不透。不過,朱雀七星的下一關是張宿,我們直接前去張宿,說不定能夠在那裡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