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行行止止仙路回,矢志毋忘歸雙鳧

道緣儒仙 鬼雨 第2頁,共2頁

王妃快步上前把蘭兒摟在懷裡,說道:「正在想你們過年會不會回來,你們就真的回來了。還沒吃飯吧?先去吃點兒早飯!」說著領他們向膳房走去。

新春將至,正是歡樂無邊的時候,辛苦一年的人們都在尋找安逸溫馨的感覺。尤其是王府這種大富大貴的地方,更是早早地將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四處張燈結綵,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氣氛。

用完早點後,蘭兒跟著母親到內廳說悄悄話。

葉昊天則繼續跟王爺慢慢地品茶。

王爺長嘆一聲道:「皇上有一年多沒露面了,現在全是攝政王在說話。滿朝文武都望風使舵投奔攝政王而去。前些日子八王府大興土木,附近的民房全被他逼著拆除了,新建的王府比原來大了十倍不止。這不,他昨天送來帖子,請所有的王公大臣、大小官僚,在臘月二十八日那天過去,祝賀‘攝政王府’的落成。據說皇上也會親自前往,你說是不是有些奇怪?我到底該去還是不該去?」

葉昊天不無擔心的道:「八王爺是不是好幾年沒有請過您了,怎麼現在忽然請您去?會不會是個圈套?還有,他們為何逼皇上去?」

六王爺沉思了一會兒道:「即使是圈套也不是針對我一個人的,否則就不會一下子請那麼多人?你身為棋待召也在被邀之列。我仔細想過,他請那麼多人主要是為了擴張勢力和測度人心,如果大家都站在他那一方,只怕他不久之後就要逼皇上退位了,就像趙高當年指鹿為馬一樣。趙高硬是把一隻瘦瘦的鹿說成是一匹高頭大馬,滿朝文武誰敢說不是?」

葉昊天點點頭道:「這件事不能讓他那麼容易得逞。如果他事事順利,必然吸引更多的大臣投過去,局面將更難控制。」

六王爺嘆道:「問題是如果有人敢當面反對的話,只怕無法活過當夜。這道理大家都明白,你說誰不想活了?自己不想活不要緊,一家老小怎麼辦?」

葉昊天明白其中的兇險,於是道:「爹,不管怎樣您都不要出面,去還是要去的,您就一直裝糊塗好了。其餘的事讓我來想辦法。」說到這裡他陷入了沉思。

「八王府到底有多少妖人?其中有沒有功力達到神仙榜排名萬名之內的超級高手?我該怎麼對付這些妖人?要不要動用開天九寶?萬一洩露身份怎麼辦?對方一直在尋找身懷幹坤錦囊的人,幸虧先前逃走的那人以為我來自天琴星,若是給對方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只怕從此之後不單我要四處躲藏,就連整個中土億萬百姓也永無寧日了!」

葉昊天思前想後給自己定下了行動的原則:「不能動用開天九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必須採用側面迂迴的方式!」

「可是應該怎麼迂迴呢?」

這時他想起了那七位自己親手打造的仙人:「不知他們都到了哪裡,說不定可以讓他們出手,我在旁邊協助!」

想到這裡他將龜鏡取了出來,檢視七位仙人的下落,發現他們聚集在閣皂山閣皂觀。接著檢視京城的妖氣分佈,發現整個京城,特別是以八王府為中心的地方,黑氣瀰漫,極黑極濃,看來聚集了不少功力很高的妖人,說不定不但先前聚集在驪山的那些人都來了,而且來了新的級別更高的妖人。王獻臣被關在一個名字叫做「還魂閣」的小樓裡,那裡的妖氣更是恐怖。

他仔細琢磨了好久,才對一直在旁邊看著的六王爺道:「爹,看來我還要出去安排一下,不能在家裡陪您老人家了。臘月二十八日那天,我一定趕到攝政王府,爭取把聚會攪成一鍋粥。」

王爺早已看見龜鏡中妖氣瀰漫的情形,心情沉重的道:「我知道了,你去吧。誰讓現在是多事之秋呢?我去將蘭兒叫出來,讓她給你幫忙。我雖然老眼昏花,卻也能看得出,她的功力又提高了很多。」

葉昊天忽然道:「還有一件事想請爹幫忙。您能不能提供幾個死心塌地跟著攝政王的官員名單和他們的住處,越詳細越好。我或許用得著。」

王爺道:「這很容易,我立馬寫給你。跟著攝政王的官員已經超過了所有官員的半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死心塌地的最少有二十個,每個人手上都沾滿了血腥,我寫幾個給你,你有機會最好將他們全都除掉。」說著提筆寫了十個名字,然後起身到內廳去找蘭兒和王妃去了。

葉昊天待墨跡稍幹,將名單收了起來。等了好大一會兒,看到蘭兒換了件嶄新的衣服出來,手裡還提著大大小小的包裹,看來王妃給她準備了不少好東西。

蘭兒走近前笑問道:「公子,這次又要去哪兒?」

葉昊天笑呵呵地答道:「我帶你去遊山玩水,保證是你沒有去過的地方。」然後兩人跟父母告別,出了京城駕祥雲向西南方向飄去。

過了一會兒,葉昊天輕撫著身邊的白雲,眼望腳下不斷掠過的大地山巒,開口道:「我們先去閣皂山,然後去一個更遠的地方。」

蘭兒很感興趣地問道:「閣皂山在哪裡?」

葉昊天答道:「閣皂山位於江西清江縣東南,以山形如閣,山色如皂而得名,為道家第三十六福地。相傳葛玄曾在那裡修真悟道,並在駱駝峰之側修建臥雲庵,築壇立灶,煉丹數載。」

不久閣皂山到了,兩人按落雲頭來到離閣皂觀不遠的地方。放眼望去,但見綠樹掩映之中現出一個極為高大的宮殿,門楣上面寫著「金闕寥陽殿」,殿後隱隱約約有數十間房屋。閣皂觀的大門完全敞開著,遊覽進香的人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兩人隨著人流拾級而上,一路經過金闕寥陽殿、昊天殿、正一堂、靖應堂來到祖師殿,周圍的人才漸漸少了。

葉昊天燒了幾炷香,然後在功德箱裡放了十兩銀子。

旁邊守候的小道士立即驚異地看了他一眼。

未等小道士說話,葉昊天搶先抱拳道:「小師傅,我有幾位朋友在此,請您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我姓葉,前來找他們有事。謝謝了。」

小道士有些不解的看著他,見他不怒而威,身上隱隱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神氣,那種神氣非道非佛,堂堂正正,令人不敢不從,於是忙跑了進去。

蘭兒扭捏道:「公子,我要隱身練功了,不想見那些和尚、道士。他們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讓人覺得不舒服。」

葉昊天哈哈笑道:「他們都是大德高僧、上仙真人,難道有什麼不良企圖?他們看你這小姑娘一眼,都是你三生修來的福氣呢!」

蘭兒明眸一閃道:「只要公子每天多看我幾眼,我的福氣就夠了。別人看多了我會覺得吃虧。」說著飄身進入幹坤錦囊。

剛過了一會兒,就見小道士飛速跑出來,畢恭畢敬的道:「請仙長入內,師祖們在等著您呢。」

葉昊天跟著他穿過一個又一個殿堂來到後面的一處宅院裡。院中早已站了數人,除了他要找的七人外,還有一人並不認識。

南宮鏵看見他,率先衝了上來,高興地叫道:「先生,我已經將家父救出來了!家人也救出了一半!」

接著武當天玄道長指著多出的那人介紹道:「這是閣皂觀的觀主天風道長,以前是我的師弟,所以我們挑了妖人的分舵後,就到這裡來休息。」

葉昊天連忙上前見禮,然後詢問眾人別後的經過。

大家七嘴八舌的報告各種好訊息,看來短短的十來天收穫真不小。

過了一會兒,少林長老靜觀面現愁容的道:「人是救出了很多,可惜近乎三成的人身中劇毒,只能靠我派大還丹吊著,無法徹底解毒,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聽了這話,每個人都沉默下來。南宮鏵更是咬牙切齒,眉頭皺得像座小山一樣。

葉昊天見了笑道:「大家不用愁,解毒的藥材我已經找到了。待我煉點兒丹藥,解除那些人所中的劇毒。」

眾人都驚喜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天風立即讓人去取丹爐來。

葉昊天擺手道:「不用丹爐,拿菜刀、面板和飯碗來。」說著從幹坤錦囊中取出兩株還魂草。

華山掌門孫克興見了立即驚叫道:「這是不是傳說中的還魂草?一株能還魂數百人?」

葉昊天點點頭,笑著誇口道:「別說是身中劇毒,哪怕是死了一天,只要屍體還沒壞,都能救回來。」

大家瞪大眼睛看著他,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奇草。

一會兒工夫,所需要的工具都拿來了。

葉昊天將還魂草放在面板上,取菜刀「啪啪」剁個不停,片刻之間將還魂草剁成粉末,收進一隻大碗裡。接著,他往碗中倒了些斑竹清淚和少許蜂蜜,調和均勻後對眾人道:「好了,丹藥已成,取名為‘竹淚還魂丹’。功能解除百毒。」

眾人看得吃驚:「這就完了?」

「完了!」

天玄道長嘆了一口氣道:「我煉了兩百年的丹藥,沒見過這種煉法。」

葉昊天笑道:「煉丹的目的是為了去除雜質,調和藥性。煉的時間長是因為藥中的雜質太多。煉丹的關鍵在於藥材,我用的都是極品的仙藥,哪裡還用得著煉製?下面捏成藥丸就是你們的事了,注意別捏太大,像綠豆一樣大就行了,多了就是浪費。」

天風苦著臉道:「我煉的丹每個都大若龍眼,綠豆大的丹怎麼捏?」

眾人都笑了起來,捏是肯定能捏的,就是費點兒工夫罷了。

令狐瑾上前一步道:「要不讓我來吧。我家傳的青玉掌中有一招‘玉珠走盤’,可以將大塊的玉捏成芝麻大小的珠子,現在用來捏藥丸想來也可以。」

眾人聽了都很高興。天風立即讓人拿來一個大大的盤子,要看他表演「玉珠走盤」。

令狐瑾將盤子放在桌上,又在稍遠的地方鋪了張很大的蠟紙。然後伸手抓了一把調好的藥泥,邁步走到八尺開外,十指輕彈,一個又一個藥丸準確地落在盤中,轉了一圈變得溜圓,然後彈出盤外落在蠟紙上。他彈得極快,盤中的丹丸靠得很近,幾乎成了一條線,落在蠟紙上時卻又遠近不同,片刻之間蠟紙上整齊地排列著一行行的丹藥,每個都如綠豆大小!

有人在蠟紙滿了之後立即換了新的蠟紙。旁邊的人則幫著將蠟紙用刀劃開,然後將一個又一個的丹丸緊緊地包起來。

葉昊天嘆道:「令狐大叔要是去做牛肉丸保證是一絕,滿城的人都會擠著觀看,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

令狐瑾笑道:「你說得不錯,等剷除妖人天下太平之後,我就帶上老婆孩子去賣牛肉丸。」說到這裡他忽然嘆了口氣:「唉!妖人太狡猾了,我家的幾個高手都不知道被關在哪裡,想想就讓人擔心。」

南宮鏵也道:「是啊,我們家被捉去十幾人,現在才救出六個。要是能找到妖人分舵的位置就好了,那樣就不用再千辛萬苦地四處尋找。」

葉昊天聞言道:「這個讓我來想辦法。請給找間靜室,我要起一卦,看看妖人的分舵都分佈在哪裡。」

天風早將他視作天神,聞言領他到自己的丹房,然後掩上房門走了出去。

等葉昊天出來的時候,「玉珠走盤」的表演已經結束了。丹藥被包成無數個蠟丸,放在盤子裡。

他率先上前抓了幾十個,然後讓大家每人帶足百粒,剩下的交給靜觀長老保管。

分完丹藥之後,他才將自己在靜室中根據龜鏡提供資料畫出的妖人分佈圖拿了出來,一一講解給眾人聽。

這次眾人更是無比佩服,覺得他簡直是無所不能了。

華山掌門孫克興激動地道:「太好了,我們可以按圖索驥,將妖人的分舵一個個全部拔除。大家看看先從哪裡拔起?」

葉昊天攔住他道:「救人的事可以先等等,目前有一件大事需要大家幫忙。」眼看眾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他接著道:「妖人的重心已經移到了京城,當今的攝政王就是妖人假扮的,他將在臘月二十八日在王府大宴群臣,藉機宣揚實力,甚至逼皇上退位,所以我希望大家前去攪局。」

南宮鏵首先叫好:「先生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跟你去!」

令狐瑾也跟著點頭:「沒問題,我也去!」

其餘眾人卻各自有些疑慮。

只聽靜觀長老道:「我們少林一向不準介入皇室紛爭,這事怕有違寺規。」

他的師弟靜思叫了起來:「師兄!這不是皇室紛爭,而是正邪紛爭!」

葉昊天藉口道:「不錯,這是正邪紛爭!原來的八王爺早就被妖人害死了,現在的攝政王乃是妖人假扮的,我懷疑假扮的人就是九陰教的青冥真君。當今聖上雖說有些過錯,畢竟還不算太壞,而且怎麼說都是華夏子民。如果皇位被妖人奪了去,隨後而來的必然是大肆宣揚神教,不但百姓要遭殃,你們少林、武當所有寺廟宮觀都會被改成‘神殿’。所以請大家仔細考慮一下。」

聽了這話,華山掌門和少林靜觀長老再也坐不住了,都熱血沸騰表示應該去。

只有武當的天玄道長猶豫著道:「我派曾經立過重誓,若非有聖上旨意,任何人不得入京,這件事真的好生為難,我們當然想去,但是……」

南宮鏵和令狐瑾當即罵道:「死牛鼻子,火燒眉毛了還管那麼多?別說是誅妖,就是造反又怎麼了?妖人弄得我家破人亡,我也要他們不得安生!你們不去拉倒,我們是一定要去的!」

天玄道長口中囁嚅道:「你們不知道我當初發下的毒誓,這,這……」

葉昊天擺手止住眾人,凝視著天玄道:「你是說有了聖名才能進京,那我就寫張聖旨!你看這是什麼?」說著將傳國玉璽取了出來。

幾個人看了看,大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只有令狐瑾道:「看樣子是玉璽,想不到小兄弟竟然有這種東西。不過憑空寫聖旨未免太過於兒戲了,即使寫了也沒有號令群雄的能力。要想號令群雄只有監天尺!可惜監天尺早已不見了影子,否則神尺一齣,誰敢不聽?」

葉昊天聞言才知道自己好無知!沒想到監天尺不但可以號令朝廷兵馬,還能指揮天下群雄!此時來不及細想,他探手取出監天尺,說道:「大家請看,這又是什麼?」

眾人見了立即單膝跪地,齊聲高呼道:「神尺一齣,天下皆從!盟主號令,莫敢不遵!」

天玄道長也道:「武當門人願為盟主效勞!」

葉昊天覺得匪夷所思,此時想笑又不敢笑,只得喝道:「這裡有幾個人的名字住處,我命你們移形換貌,五日後進京!拿下名單上的幾人,化作他們的樣子,於臘月二十八日前往攝政王府,攪亂攝政王的好事。神尺令出,不得有違!」說著取出六王爺寫的妖人死黨的名單。

眾人齊聲答應:「是!」然後直待靜觀長老接過名單後,才敢站起身來。

天玄有些不滿地叫道:「盟主不早說,害得我天人交戰,白白讓大家笑話!」

葉昊天「呵呵」笑道:「我哪知道那麼多?靜觀長老,請你說說看,為何見了監天尺就稱我‘盟主’?」

靜觀先是哭笑不得,然後又畢恭畢敬的道:「此事說來話長,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能說,這是華夏民族陷入危難之時奮力自救的一種方式。據說此尺最早由岳飛掌管,嶽元帥領兵抗金,天下群雄紛紛響應,後來他雖然身死風波亭,但神尺早已在大家心中被奉為號令天下的令箭。到了文天祥大人領兵抗元的時候,神尺已經正式被尊為盟主箭印,當時在福州武林大會上,數百門派共同相約:‘只要是民族危難的關頭,各門各派都要聚集在監天尺的周圍,驅逐韃虜,興我大漢!如有敢違者,群雄共討之。’所以到後來朱英領兵逐元的時候,得到了天下群雄的響應,因而才能百戰百勝,無往不利。」

葉昊天聽了心下明白,這些說法跟幾位大儒所說的一樣。可能是大儒會在其中暗暗做了很多工作,最終使「汗青丹心尺」獲得了天下群雄的認可。此中定然有不少的秘辛,不是一般人所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