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無事尋花至仙境,等閒種薯比封君

道緣儒仙 鬼雨 第2頁,共2頁

她高興得熱淚盈眶,飄過來在葉昊天面頰上親了一下,旋即跑開了。

過了片刻,她面色紅紅的回來,問道:「公子,我現在能不能靈體合一?」

葉昊天想了想道:「恐怕還不行,一旦靈體合一就會觸動九陰鎖魂,即使你沒有受到傷害,也會引得妖人追過來,那樣不但我們有麻煩,本縣的百姓也不好過。」

蘭兒沉默了一會兒,幽幽地道:「真盼著能早點解除禁制。」

葉昊天安慰她道:「過些天我們找個無人的山林,我去佈一個最複雜的陣法,你可以在那裡靈體合一,即使妖道來了也可以周旋一二。」

蘭兒神往了一陣,又搖了搖頭道:「公子,還是不要了!與其冒險,還不如等到祛除了九陰鎖魂再說。」

葉昊天也沒有堅持,他想待布好大陣後給她個驚喜。

他心裡暗想:「這次一定要精心準備,不能給本縣百姓帶來災難。如果我的功力再增加一些,在精心的準備之下,說不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要是能乘機幹掉幾個九陰教的妖人就更好了!」

過了一會兒,蘭兒忽然提議:「聽說雁蕩山風景很美,要不我們去看看?」

葉昊天連聲叫好:「趁百姓忙於收割,縣裡沒什麼事,我們出去玩玩。來這一年了,還沒仔細遊覽雁蕩山,實在辜負了美景良辰。」

蘭兒憂慮地道:「芳華容易逝,歲月如流水!若是十年不能去除九幽鎖魂,我就老了!」

葉昊天笑道:「怎麼會?修仙之人再過百年還是一樣的美麗。」頓了一下,他又道:「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無論如何都要將這該死的九陰鎖魂解掉!要不然,你不急我也會急瘋的!」

蘭兒抿嘴一笑,轉過頭去沒有看他,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八月時節,秋高氣爽,葉昊天來到雁蕩山下。遊人稀少,蘭兒也現出身來。

一路踩著苔痕遍佈的石徑,兩旁是危巖秀峰,幽谷絕境,樹木參天,幾隻鳥兒在婉轉地輕唱,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循溪漸進,不久便到了靈巖寺。

靈巖寺前有形如飄揚大旗的展旗峰,後有形如屏風、五色相間如彩霞的屏霞嶂,西有陡峭如柱孓然風物之中的天柱峰和孤拔清俊的獨秀峰。抬頭望去,只見峰巖峭立,危峰亂疊,移步換形,或靈秀或雄奇,或如牧童、或如夕陽戀景、或如雄鷹振翅。繼續前行,時有空谷幽澗夾雜溪水潺緩,涼風送爽,連空氣也似濾過一般,散發著崖巖上松樹與花草的清香味兒。

蘭兒輕嘆一聲,道:「這裡的山真美。不知道是哪位神仙雕刻出來的。」葉昊天沒有說話,他已經沉浸在美妙的風景裡。

過了剪刀峰,繼續向大龍湫走去。大概千百年前這裡曾有火山爆發,火山噴薄出的岩漿覆蓋了荒草亂石的野徑,或青灰,或黃白斑斑。路旁就是深澗,澗邊斜著些蘆葦,水裡映著竹影。沿澗深入,踏上雲雨漠漠的徑行峽,遠遠看去,山坳裡有竹橋一架、草舍數間。此時涼風不絕如縷,可以聽見山風掃過鬆樹尖的嘯聲,峭崖下溪流穿行在頑石間的淙淙聲。一路行去山坳裡片片霧嵐騰起,而道旁的巨石再也遮不住大龍湫暢快淋漓的歡唱聲了。

舉頭望去,落差六十丈的大龍湫瀑布宛如一掛銀簾自九天垂下,但到半空中時又騰空搖盪,最終只輕輕地拂掃著潭面。

蘭兒貼著巖壁,閉上眼睛,任風送來薄霧輕珠潤上臉面,傾聽著沿壁滴水大珠小珠落玉盤的天籟之音。

大龍湫的潭水是碧綠的,滿山的青樹綠草浸染著它,宛如一塊稀世的翡翠,在山中被天公神斧橫截了一道口子,盡享天地精華的潤澤。葉昊天從來沒見過這麼碧綠的潭水,深邃得叫人不禁想躍入潭中暢遊一番。他想瑤池的瓊漿便是如此吧,啜一口只怕能睡上千年。

沉醉了好久,他抬頭看見瀑布上方的山巔,那裡綠樹掩映,霧氣瀰漫,令人神往,不由對蘭兒道:「我們上去看看好嗎?」

等了片刻沒有迴音,回頭看時,蘭兒早已迷醉了,雙目蒙朧,臉上似乎有一層水霧,不知是瀑布散落的水花,還是震驚於美景不覺流出的淚水。

他走近前略微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

蘭兒「嗯」了一聲,看他一眼才回過神來,柔聲道:「好,我們上去看看。」

葉昊天輕提真氣,飄身而起,不久站在山頂。舉目望去,眼前竟然十分開闊。山頂很平,中間有個數十丈大小的湖泊,湖水如玉一樣的晶瑩,陽光照射下蒸騰著霧氣,水光瀲灩,山色空濛,湖邊綠樹環繞,芳草悽悽,大龍湫瀑布就是從湖邊的一個低凹處流下去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湖邊有塊巨石,上面寫著「雁湖仙境」幾個字,字跡深有一寸,似乎是人以指代刀刻出來的。仔細品位,他覺得這幾個字描述得非常貼切。

林間有一條小徑,曲曲折折似乎能環湖一週。他沿著小徑前行,走了很久,感覺至少環湖兩三圈,可是眼裡看到的景物竟然沒有絲毫重複。小徑依舊向前延伸,腳下的路好像走不到盡頭。

他停下了腳步,仔細察看良久,發現樹木的排列竟然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陣法,驟然之間竟無法破解。他停在那裡不敢亂動,將刻有鬼谷子奇門陣法七十幅的玉簡取出來,從頭至尾又瀏覽了一遍。除了最後的一個,所有陣法他都瞭然於胸,不解的陣法名字叫「玄天列宿清微陣」,以前看過多次,都不是十分明白。

這麼複雜的大陣單看是看不明白的,必須試陣。問題是試陣不當將有極大凶險。如果不識陣法,面前的小徑將是唯一安全的通道,但也是一個走不到盡頭的通道。

葉昊天決定冒險試探陣法。他從旁邊的岩石上取下一根堅實的老藤,一頭扣在小徑邊的樹上,另一頭握在手裡,小心的向前走了一步。剛一邁步,周圍忽然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向回走的路上有一點熒光。他小心的前後左右挪動腳步,最後終於找到一個方位,站過去時一片光明。再向前邁一步,忽然狂風撲面而來,令人心生寒意,摸索了很長時間才又找到正確的方位;繼續向前忽然又變成雷電交加,電光在眼前不停閃爍。這一次他花了更長的時間,大約有一個時辰才又找到正確的落腳處。

只是短短的三步,已經花了他兩個時辰。至於這三步到底對不對,最終能不能走到底還未可知,因為有些陣開始的時候可能一路平安,等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深陷其中了。他不敢走得太遠,又循著老藤倒了回來。回去的時候卻很容易,因為腳下有指點方位的熒光。他將這三步與鬼谷子七十陣對照,發現眼前的陣法跟「玄天列宿清微陣」有點像,只不過方位是顛倒的。

他換了一棵樹,依著「玄天列宿清微陣」的反向走了三步,這三步竟變得非常容易!「看來真的猜對了!」於是他拋開老藤向前走去,每一步都仔細計算了方位,然後再邁出腳步。一路風平浪靜走了九十九步,第一百步的時候忽然發現不對了,似乎陣法又換了一個!回頭看時,依然可見出去的熒光。看來佈陣之人心地仁慈,不想把入陣者困死在裡面。

他仔細摸索了一下,發現裡面原來是一個天罡紫微陣。他對這個陣倒是比較熟悉,所以走得很快。又走了三十六步,忽然走出了樹林,眼前豁然開朗,頭頂是藍天白雲,小湖宛如一顆晶瑩的藍寶石,鑲嵌在群峰之中。湖水深幽,白雲相映,如臨仙境。湖邊綠樹掩映之中有一個小屋,小屋門前竟然縛手而立著一位長者,身著道裝,面白如玉,此時正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葉昊天吃驚不小,急忙走上前去深施一禮,道:「未知仙長在此,多有打攪,請恕罪。」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眼,似乎將他的裡裡外外全部看穿,朗聲笑道:「千年光陰,白駒過隙,終於等到貴客到來,請進茅屋一敘。」

葉昊天跟他入內,落洛之後問道:「不知仙長高姓大名?」

老者一攬長髯道:「老夫乃天師道第四代天師張盛是也。」

聞聽此言,葉昊天驟然起身,大禮參拜,口中道:「後輩徒孫葉昊天參見師叔祖。」因為張盛為天師張道陵之孫,而張道陵也是青城派的開山祖師,所以從輩分上來說,張盛比他高几十輩。

老者「呵呵」笑道:「一千兩百年前,老夫白日飛昇,途經雁蕩山,受人指點闖過外面的千古奇陣,發現此地風景秀美,心中留連不肯離去。千年以來,小兄弟是唯一破解大陣進入此地的人。」

葉昊天心中不解,問道:「弟子是糊里糊塗闖進來的,卻不知外面的大陣難在哪裡?」

老者道:「此陣開始不難,第一步片刻之間可解,然而後面每邁一步困難加倍,所需時間亦加倍,比如欲解第十步需要三日時間,十一步需要六日,至第一百步需萬年以上。所以千年以來從未有人闖進來,你是第一個!此乃天意!」

葉昊天道:「弟子一路行來,未見一具屍體骸骨,似乎此陣只為阻擋,無有殺伐之功。」

老者點點頭:「上蒼慈悲,不忍殘害生靈,如此美景當前,怎會心存殺機?」

葉昊天忽然問道:「師叔祖,您老是本派唯一留在世間的仙人。弟子有個疑問,百思不得其解,不知歷年間無數修道成仙之人都到哪裡去了?」

老者抬頭望天,傲然道:「十洲三島,神仙所居,五帝所理,非世人之所到也。」

葉昊天接著問道:「何謂十洲三島?」

老者張了張口,欲言又止,復看了葉昊天一眼道:「此乃仙機,不過見你很快將達仙界,我就略述一二。十洲分別是:祖洲,在東海之中,地方五百里,離西岸七萬裡,上有不死之草。瀛洲,在東海中,離西岸七十萬裡。玄洲,在北海之中戌亥之地,多丘山,饒生金芝玉草。炎洲,在南海中,地方二千里,離北岸九萬里。長洲,在南海辰巳之地,多仙草靈藥、甘液玉英。元洲,在北海之中,上有五芝、玄澗,水如蜜漿。流洲,在西海中,地方三千里。生洲,在東海醜寅之間,天氣無寒暑,芝草常生地。鳳麟洲,在西海之中,地方一千五百里,洲上多鳳麟,數萬各自為群。聚窟洲,在西海中未申地,地方三千里,上多真仙靈官,宮第比門,不可勝數。」

說到這裡,老者頓了一頓,接著道:「三島是崑崙、方丈、蓬丘,加上滄海、扶桑,實為五島。崑崙,在西海戌地、北海亥地,乃西王母所治。‘天不問其高几裡,要於仰視之,去天不過十數丈也。……有珠玉樹沙棠琅碧瑰之樹。每風起,珠玉之樹,枝條花葉,互相扣擊,自成五音,清哀動。……崑崙山上,一面輒有四百四十門,門廣四里,內有五城十二樓……真濟之快仙府也……’」

葉昊天聽得如痴如醉,早已將一席話牢牢記在心裡。

老者還沒結束,接著又道:「道家三十六重天,二十五重以上可稱仙人,二十九重以上可稱神人,仙人、神人多在十州三島居住,原因是那裡有不少的靈芝仙草,麒麟怪獸,食之可以增功甚速,而且氣候適宜,美景無邊,容易收攝心神,不受邪魔所侵,所以眾仙紛紛前去。若是達到三十三重以上的三清天,就可以進入天界,千萬星晨,處處可居!」

葉昊天插言道:「師叔祖,您為何不去十洲三島?」

老者笑道:「雁蕩如此美景,又有大陣相護,實不亞於十洲三島。老夫千年修行已經達到三十一重的神人之境,縱然在十洲三島也不會好到哪裡!」略停了一下,老者有點遺憾的道:「不過我也該走了,這裡的一切就留給你們了。」

葉昊天心中不安,說道:「師叔祖,都是徒孫不好,不該打擾您的清修。」

老者笑了笑:「不然,我必須前往崑崙神山,尋找一味靈藥,煉成靈丹,才有望修至三清境。」回頭看了小屋一眼,又道:「屋裡有些我曾經用過的東西,也都留給你了。從此暫別,若是有緣,你我或可在崑崙一會。」說完,老者化作清風而去,良久兀自有歌聲傳來:「雁影已隨風雨去,龍湫亙古空自流。」

葉昊天忽然記起一事,急忙運起神功道:「師叔祖,九陰鎖魂如何解?」

差不多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空中才傳來一句話:「法印隨心通日月,雁湖煙波何人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