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石將銀票交給他。他取了一部分,剩下的還給對方,並讓王小石連夜去找雕玉的師傅「藍玉王」,通過「藍玉王」給玉工和護院每人發幾萬兩銀子,就說家裡出事,暫時歇業,能否開業不好說。
他自己也沒閒著,將院子裡剩下的玉石全部取走,估計暫時不會再用,就出了城來到附近的小山上,在樹林中挖個深坑埋起來,上面設了陣法,沒做標記。有通靈寶玉在身,用不著再做標記。
天還沒亮,他把王家幾口人都叫過來,每人前胸畫了道茅山于吉百解靈符,後背又畫了道茅山三茅真君神符,告訴他們出了城直奔杭州,以後低調生活,幾年內不要回來,現有的銀子足夠他們生活一輩子。
眾人看著他,想讓他一起走。
葉昊天道:「你們先走,我還有點事。」一家人戀戀不捨的走了。
隨後,他在大陣中心又布了個小陣,決定在這裡跟對方再鬥一場。通過幾次交手,他對自己佈下的陣法很有信心。
晚上夜幕剛剛降臨,他又一次戴上面具,低頭檢視龜鏡。
不知何時,原來光潔的鏡面已經蒙上了黑雲。
這時候,天邊掛著一彎新月,四周靜悄悄的。
危及夜半,院子四周忽然出現六七人,除了一人滿臉虯髯外,其餘都面蒙黑紗,只是將眼睛露在外面。像在蘇家一樣,他們一路灑下九幽白骨散,慢慢走了進來。
走著走著,一個身材矮小的人忽然道:「長老,有些奇怪!怎麼會沒人呢?」
滿臉虯髯的人哼了一聲道:「逃了和尚逃不了廟!銀子能帶走,玉石帶不走!好好找找,只要能找到玉石,就能交差了!」
話音未落,葉昊天走了出來,冷笑一聲道:「不要找了,銀子、玉石都在我這裡,有本事過來拿吧!」
幾個人圍了過來。
身材矮小的人叫道:「竟然還留下一個,朋友,你膽子不小啊!我看你還是乖乖就擒吧,大爺一高興,或許賞你個全屍!」
葉昊天喝問道:「你們都是什麼人?為何前來圖財害命?」
虯髯客「嘿嘿」笑道:「要怪就怪你自己!玉店這麼興旺,不讓大家分點羹?」
葉昊天憤然道:「四周灑滿九幽白骨散,分明是斬盡殺絕啊!既然這樣,我也不用客氣,大家既然來了,就不用走了!」
虯髯客將手一擺,隨即上來一個身材瘦長的漢子,對著葉昊天道:「別廢話,讓我看看你是不是中邪了!」說著一挺手中劍當心刺來。
葉昊天右手揚起虛空一拿,便像抓小雞一樣將對方提了過來,隨即一指點在心窩。那人眼見不行了。
旁邊的人吃了一驚,當即又有三人拔劍在手圍了上來。這三人功力明顯高了很多,劍端赫然發出三尺長的劍芒,大概很快就要進入真人界了。他們腳下忽左忽右,變化莫測,進退之間好像合作了很多年。
葉昊天仔細一看,原來對方擺的是武林中較為少見的「三仙煉丹陣」。此陣固然難不住他,只是覺得就此殺了三人實在有些可惜。這時一人揮劍刺向他的肩胛,另兩人正準備刺向他的胸腹。他搶先一步踏入陣中死角,一指點中那人的中府穴,回手點住另外兩人。一招之間三人同時倒地,被點了中府穴的那人張著嘴喘不過氣來,另外兩人則躺在地上不能動彈。三人都沒死,葉昊天想留著問話,如果不是罪大惡極,說不定會放了他們。
這時虯髯客走了過來,鼓掌獰笑道:「好功夫!難怪來時四宮主吩咐要千萬小心,我還抱怨這麼件小事,怎還要我親自出馬?沒想到真有高手在此,讓我不虛此行!」說著低喝一聲:「接招!」
葉昊天眼見對方雙掌推出,一股沉重的壓力迎面而來,趕緊提聚功力一掌拍出。兩道掌力中途相遇,空中傳來一聲巨響,罡氣掀翻了旁邊的房子。
虯髯客的掌力只是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攻過來。
葉昊天急忙又出一掌,這才堪堪抵住。
對方連發幾次力攻不過去,忽然放出元嬰御劍攻來!
葉昊天也不客氣,放出元嬰前去抵擋!幸虧他的元嬰已經長成,明顯比對方高一個頭。兩個元嬰在空中飛舞,葉昊天攻多守少,把對方壓在下面,不過虯髯客守護嚴密,一時之間也難以解決,他只能繼續加強本體的攻勢,將掌力慢慢移向對方身邊。
剩下兩人見勢不好,揮劍從身後攻來。葉昊天不得不撤回元嬰協助防守。幸虧那兩人功力不高,飛劍一閃便人頭落地。不過由於分心,虯髯客的攻擊已經近在咫尺了!葉昊天功聚全身,慢慢將罡氣又壓了回去,元嬰也奮力反擊。沒多久又佔了上風。
正在這時,空中忽然飄來一片烏雲!
烏雲來勢奇快,瞬間將到!
危急關頭,葉昊天將心一橫,奮起神威,全力攻了出去!片刻之間將罡氣壓到逼近虯髯客身前,幻出一隻手指點在對方的天突穴。虯髯客大叫一聲砰然倒地。
驀地,葉昊天身前颳起一道陰風,身上的靈符閃了兩閃,陰風透入寒徹骨髓!
他知道不好,急忙收回元神,縱起身形飛向事先布好的大陣!將要落入陣中的時候,身上的靈符又閃了兩下!霎時間,他覺得背上如受雷擊,渾身一陣痙攣!又向前奮力飛了兩尺,然後「砰」的一聲掉在陣中。
他咬緊牙關爬進大陣中心,躺在那裡動不了了。
疼痛從大椎穴傳開,漸及整個腰背,痛徹心肺。
蘭兒現出身來,焦急萬分地看著他,低聲道:「公子,你怎麼樣了?」
葉昊天艱難地道:「給我一顆補中益氣丹。」
蘭兒急忙掏出來來放在他口中。
丹藥入腹,頓時有一股熱氣從腹中生起。葉昊天控制真氣執行於任督二脈,自下而上,到大椎、陶道的時候明顯受阻。他不停的催動真氣,過了好久,兩個穴位才勉強通了。他讓真氣行走於足太陽經,把腰背的穴位全部走了一遍,才感覺好多了。
葉昊天心裡明白,這次多虧了師傅畫在身上的靈符,要不是靈符減輕了對方的攻擊,只怕要凶多吉少了。對方功力太高,師傅的靈符只能阻擋部分攻擊,所以他還是受了傷。驚懼之餘,他心裡暗暗決定,以後每次出戰前,一定要在身上畫滿靈符,儘量不再受傷,受傷的滋味真不好受。
這時候,他看見一個身材矮胖的和尚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彎彎的新月撒下微光,照著和尚滿臉的贅肉,留有戒疤的光頭,眯成一條縫的眼睛,以及脖子上掛著的一串嬰兒頂骨做成的念珠!看他滿臉堆笑的樣子,說是彌勒佛也有人相信。
葉昊天看得心裡「咯噔」一聲,這人他以前見過!
當初在嶽麓書院的時候,他就親眼看見這個肥頭大耳的和尚,從嶽麓山巔飛身而下,沒想到今天在這裡再度出現了!
不久,和尚從院子一角找到了虯髯客的元嬰,低聲問了幾句話。
元嬰聲音又尖又細,斷斷續續地哭訴道:「弟子被……一個人毀了肉身,那人面色灰黃,嗚嗚嗚嗚……」
和尚皮笑肉不笑地取出一個玉瓶,對著元嬰念動咒語。
元嬰有些害怕,轉身欲逃,沒逃幾步被收進玉瓶裡。
葉昊天心中懊惱,遺憾沒能將元嬰斬殺,現在被妖人收去,只怕將會被煉成厲害的鬼魅。
和尚在院子裡兜了幾圈,怎麼也找不到葉昊天的影子,禁不住心中焦躁,四周點了火,駕起雲頭在空中觀瞧。
火勢越來越大,一會兒工夫整個院子都著了起來,而且還在向外蔓延。全城的百姓都驚動了,大家都拿了水桶前去救火,然而火勢太大,根本無法救助。幸虧沒有風,不然整個長安城只怕是一團火海。即便這樣也把相連的半條街燒了個一乾二淨。
葉昊天心中憤恨,這些妖人真是喪盡天良,日後碰上決不能心慈手軟!同時他沒忘提醒自己,如果交手一定要選在沒人的地方,再不能像現在這樣給百姓帶來災難。
眼見四周火勢洶洶,只有佈置大陣的地方沒有起火,而妖人正在空中監視,他乾脆把陣法撤了,躲入藏玉的地窖裡,讓地上的部分被火苗吞沒。
半日之後,熊熊大火終於熄滅,滿地灰塵足有一尺厚。
和尚見一直無人出來,估計葉昊天已經死了,最後騰雲而去。
時間過去好久,葉昊天取出龜鏡察看,發現鏡中烏色完全退盡,於是走出地窖四處檢視。很快在院子裡發現幾堆殘骨。每堆殘骨旁邊都有一把三寸長短的小劍。其中一把金劍,位於虯髯客倒下的地方;三把銅劍,想來屬於懂得三仙煉丹陣的人;剩下的還有幾把鐵劍,該是其餘的護衞留下來的。
他將小劍都收起來,聯想在玄武湖聽到的言辭,心裡猜測:「九陰教徒大概分了不同的等級,佩戴金劍的功力較高,銅劍較差,鐵劍就更差了。那和尚只怕是所謂的宮主之一。宮主已經如此厲害,卻不知教主又會怎麼樣?」
他感到敵人的實力高得難以想象。
雖然如此,他並沒有灰心。道法修行每隔一層,功力就差別很多,即使同一層的初期和中期也有很大差距。他目前無法判斷和尚到了哪一層境界,說不定只是高自己兩三層而已。他還年輕,剛剛修煉兩、三年,而對方都是幾百年的老妖了,假以時日,鹿死誰手還很難說!
這樣一想他心裡不憂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