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馬六抿著嘴道:「老婆,我先送你回去吧,我還有點事情需要去處理一下。」
看了馬六一眼,申夢涵道:「真的?」
揮了揮手機,馬六苦笑道:「難道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笑了笑,申夢涵當先走向不遠處的車子,馬六原計劃將申夢涵送回家,結果在一個街口,申夢涵卻下車了,說是去買點禮物,然後回家看看父母,馬六有些愧疚,申夢涵不在上海的時候,他雖然也去看過申龍新夫婦,可去的時間可真是少之又少,聞言道:「等我空了,我一定過去看看他們。」
開著車,馬六趕往火哥和小水下榻的一家酒店,這段時間,小水一直在接受藥王和一眾專家組成員的治療,最終採用了針灸和中醫的手段相結合的治療方案,半個月過去,今天就是拆綁帶的時候了,能不能讓小水重見光明,就在今天見分曉。
到了酒店,進了房間,這是套房,有客廳,也有單獨的臥室,此時一身白衣的小水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旁邊坐著的是馬六替她找來的一位專業女護士,這護士大概三十多歲,長得不錯,但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她的護理水平絕對是一流的,耐心,細緻,專業,而火哥則坐在小水的另一邊,小水緊緊的抓住火哥的胳膊,似乎有些緊張。
「怎麼樣?」馬六一坐下,便故作輕鬆的道。
那護士小姐道:「馬總,今天就是拆線的時候,經過半個多月的治療,至少有六成的把握可以讓她重獲光明。」
「那拆吧!」馬六看了看小水的眼睛,那裡被蒙上了幾層厚厚的紗布,自從針灸之後,又採用了名貴中草藥製成的藥粉將整對眼睛都蒙了起來,一直到七天後的今天。
那護士小姐有些為難的道:「可,可,可她——」
見護士指向小水,馬六皺眉道:「小水,你怎麼了?」
「六哥,我有點怕。」小水依然緊緊的抓住火哥的胳膊,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打著顫。
火哥安慰道:「小水,你別怕,不管怎麼樣,還有木頭在這裡陪你呢,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的眼睛一定可以重獲光明的,你也知道,我們這次可是找的全中國最好的醫生。」
「可以前我們也找了許多的名醫,都沒有辦法治好的。」小水還是擔心。
馬六聽不下去了,皺了皺眉頭,道:「小水,人總是要勇敢一些,你以前看不見,現在就算不成功,不還是和以前一樣嗎?你已經沒有什麼退路了,或者你換一種方式去理解,其實能不能康復,對你真的那麼重要嗎?你要學會用心靈去看待這個世界,你從來沒見過木頭,你現在為什麼還這麼依賴他?因為你用心在感受他的存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物,你就算看不見,也沒有關係,可以用心去體會,所以你現在就想開點,大不了還是看不見,結果還能壞到哪裡去?」
原本希望馬六過來好好勸慰一番,哪曾想到馬六過來之後卻是如此一番說辭,火哥的臉色一下子難看到了極點,可一邊的小水身子猛的一顫之後,居然真的放開了心結,鬆開火哥的胳膊,點點頭,道:「六哥,你說得對,其實能不能復明,對我真的不是那麼重要了,也許,看不見,並不見得就是壞事,好了,我準備好了,也想通了,現在就可以拆線了!」
火哥終於明白馬六的良苦用心,朝他投來感激的一瞥,而一邊的護士也朝馬六點點頭,開始為小水拆線。
小水雖然嘴上說已經準備好了,可當繃帶一層一層的開啟時,她覺得天地都似乎已經靜止下來,這些年,她就是在不斷的希望和絕望中生活,一次次充滿了希望,又一次次變得絕望,要說一點也不緊張那絕對是騙人的,手沒有抓住火哥,但身子卻在微微的顫抖,咬著嘴唇,死死的咬著,鮮血都浸出了嘴角猶不自知。
終於紗布一層層的開啟,露出了裡面的黑眼眶,這是中藥粉末迼成的,馬六突然道:「小水,先不要睜開眼。」
去將屋子裡面的燈關掉,將窗簾也拉上,馬六這才對小水道:「好了,現在可以慢慢的睜開,如果覺得光線太強,你可以先閉一會兒,再慢慢睜開。」
「木頭!」小水突然轉過頭,抓住木頭的手,道:「我想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我有一種感覺,這次好像真的可以看到你了。」
火哥的眼眶都開始溼潤,鼓勵道:「小水,你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著我。」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息,小水慢慢的睜開雙眼,然後愣愣的看著木頭,眼淚卻嘩啦啦的流了下來,護士朝馬六點頭表示情況不錯,能哭,說明眼睛的部分功能已經恢復正常,只是小水一直不說話,卻還是讓三人有些緊張。
「小水,小水——」火哥吞了吞口水,有些緊張,心都砰砰直跳,似乎心臟都要跳出來一般。
小水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猛的撲到火哥的懷裡,嗚咽道:「木頭,我看到你了,我終於看到你了,可我突然好難過,好難過。」
火哥身子一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一邊的馬六也皺起了眉頭,不過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氣,很顯然,小水的眼睛終於恢復了健康,這對所有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那護士見沒有自己的事做了,囑咐火哥要按時給小水服藥,以便鞏固加強,又叮囑他不要讓小水去接受刺|激性的光線,至少要經過一個月的調養,眼睛才能恢復到良好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