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圈再一次泛紅,徐鳳有些忍不住了,眼看著眼淚便要流下來,趕緊站起身,道:「慶伯,這些錢就留給你吧!」
說完,徐鳳捂著嘴跑了出去,馬六趕緊追上,而慶伯卻沒有什麼動作,嘆了一口氣,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開著車,馬六將徐鳳帶到小鎮外面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任由她哭得是雙眼紅腫,只是默默的遞上紙巾,醫生說過,流淚有助於眼睛健康,馬六倒覺得流淚對心靈的療傷才格外的重要,有時候,只有放聲大哭才能發洩情緒。
而今天徐鳳已經是第二次痛哭失聲了。
哭夠了,徐鳳默默的擦乾眼淚,靠在馬六的身邊悠悠的道:「慶伯說得對,我以前真的錯了,為了一時的意氣用事,最終都沒有給他送鍾,我不是個好女人,難怪鎮裡面的人都看不起我,剛才你也看到了,衚衕口那幾個人都對我指指點點,我知道,她們在罵我不是東西,罵我忘恩負義,罵我不乾不淨,我覺得她們真的該罵!」
馬六心裡有些生痛,安慰道:「徐鳳,你不要這麼說,你是個好女人,只是沒有多少人知道你心中的苦,再說,以前的事都已經過去了,慶伯說得對,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就算你以前真的錯了,那現在也無法彌補,我想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誰一生都不犯一次錯誤吧!?」
「可是我的錯太嚴重了,我是永遠也無法原諒我自己的。」徐鳳苦笑道。
馬六轉換話題道:「對了,那個慶伯跟你爸爸真的關係很好?」
徐鳳點點頭,緩聲道:「是的,他年輕的時候是位大廚,聽說在杭州很出名,賺了不少的錢,在杭州還買了房,那是許多年前的事了,有人說他認識了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騙走了他所有的錢,卻又帶著他們的孩子失蹤了,帶走了他多年的積蓄,慶伯被情所傷,這才來到小鎮開了那家小飯店,只是這小鎮的消費水平太低,掙不了多少錢,可也能夠溫飽吧,再後來他便再也沒有婚娶了,收養了兩個孩子,現在都已經長大成人,聽說一個在bj,一個在澳大利亞,都想要接他出去享福,可他就是不去。他與我爸的關係很好,我們那會兒窮的時候,他救濟了我們不少,我爸去世以後,也是他找人安葬的,所以我爸才會將我寄給他的錢交給他保管,只是你覺得這錢我還能要嗎?」
馬六趕緊道:「不能要,就送給他了吧,畢竟你欠他的。」
「他也算是我半個親人了吧,這小鎮上的人,估計也就他才瞭解我,才相信我了!」徐鳳苦笑道。
兩人沉默了片刻,馬六覺得這氣氛有些壓抑,道:「現在咱們怎麼辦?」
徐鳳眼中閃出一絲渴望,道:「我想在小鎮再住一晚可以嗎?我想,這也是我在小鎮住的最後一晚了,以後可能回來的時間不會太多了,我也真的不想回來了。」
馬六無法揣測徐鳳此時複雜的心態,不過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掉轉車頭,馬六開始去寫旅館,帶著徐鳳一起,結果連續走了三家,老闆都說沒房,其中最誇張的一個老闆原本還說有房的,一看到徐鳳趕緊又變卦說沒房了,而且等馬六和徐鳳離開的時候還風言風語。
馬六想要和那老闆理論,卻被徐鳳硬拉上車,到了車上徐鳳才嘆道:「他們之所以恨我,也是因為他們的正直和善良,難道你好意思對他們動粗?」
「我——」馬六一怔,還真是無言以對。
馬六不信邪了,帶著徐鳳進了第四家旅館,也是這小鎮上的最後一家旅館,原本沒有抱太大的希望,馬六去之前就說好,如果這次再沒有房間,晚上兩人便住在車上,隨便還能玩玩車震,當時將徐鳳氣得橫眉豎目。
不過這次的運氣卻是極好,那老闆很年輕,才二十歲左右,估計是不認得徐鳳了,只是讓馬六有些氣惱的是,這位年輕小夥子給馬六開好房間以後,居然色迷迷的老是盯向徐鳳。
馬六恨不得抽這小夥子幾個耳括子,可徐鳳連番示意之後,馬六也就作罷,兩人上得樓,進了房間,馬六差點暈倒,這房間也太他孃的簡陋了,就一張小床,一隻暖水瓶,卻沒有茶杯,當然,就算是有,馬六也不會用。
這房間甚至還沒有馬六在十七衚衕住的地方強,他無所謂,吃過苦的人,連大街都睡過,哪能在意這些,只是想想徐鳳,馬六便皺眉了。
「要不咱們還是住車上吧?」馬六道。
徐鳳笑道:「不了,這裡不錯了,至少,你看這被子是真洗過的,不太臭。」
馬六聞了聞,皺眉道:「一股蘇打水的味道,感覺跟住醫院就沒有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