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親了親轉眼間便已經睡著的兒子,慢慢的回身,將孩子放進廂房,再出來時,眼中帶著一抹決絕和遺憾,走到老道士身前不遠處,最後看了一眼天空,這才閉上眼道:「道長請動手吧,希望道長真能消除魔障得成大道,也請道長不要驚擾和傷害了大師!」
「你真是個善良的好女人,我這一輩子也見過不少善良之輩,但多是心口不一,唯有你,這種善意是與生俱來的,是發自骨子裡的。」老道士搖頭嘆息,神情鎮定的取出背後的鐵劍。
老道士一生極少用這柄劍,除非是遇到自己特別敬服的人,這才會用劍,可今天,對待一個弱女子,他卻又準備破例了。
「阿彌託佛!」一聲佛號,猶如晨鼓暮鍾。
無名僧從大殿中走了出來,神情肅穆,小魚睜開眼,看了無名僧一眼,叫了聲大師,卻被無名僧給伸手阻止了。
「智顛道長,沒想到當年一別,竟然已達百年,看來我遲遲不肯西去,終是因為我們之間還有一段緣分沒了啊!」無名僧笑著走到小魚面前,對小魚擺擺手道:「你去幫我沏一壺茶吧!」
小魚一聽無名僧竟然識得這老道士,而且聽他的口氣,兩人都是百歲之外的高齡,不禁心裡一顫,點點頭進了廂房。
那老道士盯著無名僧,初時還沒認出來,可等無名僧說出這麼一句話來,立即也是心神一震,臉色鉅變,失聲道:「你便是當年那個小和尚,你叫無名?」
無名僧哈哈一笑,道:「難為道長還記得我,想當年咱們都只是十多歲的孩子,不想再次相見竟是百年之後。」
老道士也是不勝唏噓啊,感慨道:「是啊,我記得你年長我一歲,當年咱們兩位的師尊於泰山之顛印證武學,三天三夜未分勝負,最終師尊卻是惜敗半招,直到臨終之時,師尊還念念不忘,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遇故友,實在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無名僧的神色古井不波,唸了聲佛號,這才道:「人生在世,都是孽緣,一切緣生緣滅都是機緣,佛道雖有門第之別,其實修的都是自然道,修道之人當然要看輕一切,萬物之生,老,病,死,苦,全都是緣滅緣生的結果,不必太過在意。」
「令師還健在人世不?」老道士皺眉道。
無名僧道:「也已仙去多年!」
智顛道長道:「看來今天我要殺她,困難重重啊!」
「這人生魔障豈能強除,你除其一,生其十,源源不斷,何時方能頓悟?」無名僧嘆道。
「好,今日既然能與故友相見,那咱們就來一場公平的比試吧,若我勝了,也算是以慰先師在天之靈,若我輸了,自然不能殺她。」老道士將鐵劍重新插入背後,舉起酒葫蘆一陣狂飲,似乎在調整自己的情緒。
無名僧點點頭,笑道:「原本修行之人,應該戒賭戒燥,但既然你執意如此,貧僧也只好勉為其難的奉陪,不過,我們再加上一條賭約如何?」
「你想賭什麼?」智顛道長一愣。
無名僧道:「若你贏了,我自不攔你做任何事,我願答應你一個要求,若我贏了,那你不能再殺她,而且需要在我這無名寺中呆上半年,到時候咱們也好互相論證和探討佛道的理論以及修行的心得,你看如何?」
智顛道長哈哈一陣大笑,竟然十分開心,連聲說好,然後道:「不過在你這山門之中較量,實在是難以施展開手腳,到時候毀了你這寺廟,實在不妥,你這附近,可有合適的地方?」
「後山有一懸崖,有空地十數畝,應該還算差強人意。」無名僧笑道。
「請帶路!」智顛大師道。
無名僧點點頭,突然身子一頓,猶如鶴嘯長空,身體沖天而起,直達數丈之高,半空中,長袖一擺,右足在左腳背一點,憑空折了方向,八步趕蟬,如流星一閃,消失在寺廟後面。
智顛道長微微一笑,身體若螺旋,也是憑空縱起幾丈高下,然後佛塵輕揚,一絲勁氣將院中一株百年古槐颳得無風狂動,身子同樣在半空中一轉身,一閃即逝。
小魚站在窗前,目瞪口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光,這種功夫只在電影特技中看過,現實中哪能見到,這已經與常規意義上的武功不同了,只在武俠中才有啊。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這等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