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馬六獨自出去，胡豔的眼神變得有點怪怪的。

馬六獨自走到車間，因為他來車間的次數太少，所以這裡面的工人對他大半都不認識，不過這車間可是一派熱鬧的場景，工人都有條不縈的在流水線上忙活，看到馬六也只是輕瞟了一眼便各自幹活。

第一層沒有找到俞得志，不過馬六倒是有點尿急，於是去樓道附近的洗手間，在洗手間的外面某個角落，一個穿著保潔服的男孩子正蹲在地上看書，看樣子挺入迷，馬六一愣，過去拍拍對方的肩膀，那男孩子一抬頭，嚇了馬六一跳。

不是別的，這男人實在，實在，實在是有點對不起觀眾，倒說是青春痘人人都可能會長，但長到他這種近乎於癩蛤蟆的程度，倒真也算是奇蹟。

只是這男孩子似乎並沒有因此就感到自卑，也沒有因為上班看書被馬六抓住便心生慌亂，反而鎮定的道：「請問你有事嗎？」

馬六皺眉道：「你做什麼的？怎麼上班時間看書？」

「哦，我叫李繼東，負責廁所的打掃，你是？」男孩子大概才二十一二歲，手裡捧著一本《微積分》，馬六瞟了一眼，不作聲，道：「好了，我知道了。」

然後馬六便走進廁所，那男孩子則繼續埋頭看書，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馬六一進了廁所，便看到兩三個男孩子居然擠在一起吃零食，馬六一怔，見過上班偷吃東西的，但把東西拿到廁所裡面來吃的，還是頭一回碰到。

不過這廁所還真是乾淨，一點也沒有什麼怪味，馬六用手隨處摸了兩下，拿到眼前一看，居然沒有一絲灰塵。

那幾個男孩子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不認識馬六，但見馬六沒穿工作服，也是一怔，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小心的想溜，沒想到馬六卻突然笑道：「你們別怕，我又不是你們這車間的，我就來借個廁所而己。」

幾個男孩子心裡放下，繼續吃，對馬六嘿嘿一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馬六解決完，關上小門，笑道：「你們怎麼來這裡吃東西？這裡可是廁所啊！」

「這裡哪裡像是廁所啊，哈哈，乾淨，又沒有味道，比我們租的那房子可好太多了，你是不知道，咱們一車間有個寶啊！」一位平頭青年一說話就是一口地地道道的山東腔。

馬六倒是有點興趣了，點了一根菸，笑道：「啥寶？」

「你沒看到嗎？門口那個李繼東啊，原先咱們這廁所沒有人管理，髒得髒得讓人都不敢進來，我們要上廁所都憋著回家，實在是不想進來，臭氣烘烘的，最後俞總髮現這個問題之後，就準備從工人裡面挑一個人進來專門負責這幾個車間廁所的衞生，工資不高，所以沒人願意來，最後還是這個李繼東自告奮勇的來了，我知道，那小子是喜歡讀書，想趁機溜號呢，沒想到他還真把這廁所收拾得乾乾淨淨，哈哈，所以咱們一車間都把他當寶，你看到了吧，他在外面看書是有特權的，車間主任允許的，原因就是他已經把他的工作幹得好得不能再好了！」那平頭青年說得起勁，口水四溢。

馬六點點頭，笑了笑，然後走出廁所，看了李繼東一眼，便繼續去二樓三樓，每層樓的廁所都看了一眼，的確都是乾淨得不行了，馬六心裡便感慨起來，這也真是他媽的人才啊。

馬六想起以前在書上看到的一個故事，說是臺灣某知名大企業家，以前也是個掃廁所的，因為把廁所打掃得太好，最後被老總偶爾在廁所遇上偷吃東西的員工，於是有所感觸便將那個男人提拔起來，後來那個男人一步一步腳踏實地，成為全中國最有錢的幾個男人之一，屬下的企業更是擠身世界五百強。

在三樓的車間終於找到俞得志，見到馬六，俞得志便一個勁的抱怨，說是三車間的生產主管最近頻頻請假，說是家裡有事，生產任務又緊，他只能抽時間多來看看，又說三車間的這些工人大多都是上海本地人，有著先天的優越感很不好管理。

馬六便戲稱要不他推薦一個人來做三車間的生產主管，俞得志笑著說好，兩人回到辦公室，胡豔趕緊泡茶，馬六等她泡好了茶，這才笑道：「你能不能幫我叫人事部的經理過來？」

胡豔趕緊點頭說好，兩分鐘後，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便出現在馬六的面前，不過並沒有把馬六放在眼裡，只是對俞得志打了個招呼，對馬六根本叼也難得叼，俞得志趕緊把馬六介紹了一番，這個叫李超凡的男人嚇了一跳，立即和馬六握手，又問馬六有什麼指示。

馬六招呼李超凡坐下，笑著讓後者介紹一下自己，這下可好，李超凡這一介紹，馬六便嚇了一跳。

海歸派，學術派！

可惜不是馬六欣賞的務實派。

李超凡的吹噓的功夫的確是高明，聽得馬六一愣一愣的，要不是馬六意志力堅定，倒還真會覺得這是個人才，後來又覺得這傢伙要是去傳銷公司幫人洗腦，那是絕對的牛叉。

實在受不了這李超凡豐富的理論知識，馬六皺著眉頭讓他先回辦公室，然後對俞得志笑道：「爸，咱們這人事部經理也太太太，太那個了吧？」

俞得志一聽這話，微幾天一愣，道：「小六，什麼意思，你直接說。」

「我想撤了他！」馬六突然道：「這種人，留著也沒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