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馬六搖了搖酒瓶,苦笑道:「正喝出點意思就沒了,你先吃,我下去買點酒。」
說完,馬六還真就下樓去了,秦婉雪手伸出來,最終卻沒有叫住他。
等馬六回來,手裡抱著一個紙箱,裡面全是半斤裝的二鍋頭,烈酒,保守估計五十多度。
將酒往桌上一放,馬六這次更加豪放,直接擰開一瓶便一口氣喝完,然後大聲的叫了句爽,這才開始吃飯。
秦婉雪眉頭微微皺起,想轉移馬六的注意力,於是試探著問道:「你書桌上那個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馬六一愣,神色一下子就黯然下來,淡淡的道:「你想知道?」
「我就隨便問問,要是不方便,你就不說吧。」秦婉雪似乎有些怕看到馬六那憂鬱的眼神,深邃得讓她感到有種要陷進去的警覺,趕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輕輕的抿了一口,低下頭道。
馬六沒有立即回頭,嘩啦啦又是一瓶白酒下肚,這才打了個酒嗝,有些哀傷的道:「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吧!」
秦婉雪傾起耳朵。
「她以前是我的女朋友,以後是不是,我不知道,她也是有錢人家的千金,不過她跟別的富家女不同,我跟她認識的時候,她從來沒在我面前表現得嬌貴,反倒是平平淡淡,我們在一起兩年多,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她比我娘還對我好,後來她爸媽找來了,要帶她走,她不惜用刀片割脈也不要跟我在一起,我知道她爸媽都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窮小子,還人品不正,小氣,狡猾,奸詐,哈哈,不過她不嫌棄我,我說了你可能不信,我跟她兩年多,我從來沒為她花過一分錢,任何時候都是我用她的錢,我兄弟開玩笑說我是個吃軟飯的,是小白臉,我覺得也是,不過我知道,其實這樣她很開心,這就夠了。」
馬六又喝了一瓶,臉色慢慢的變紅,眼中的哀傷愈發的濃烈,甚至有一絲仇恨夾雜在其中。
秦婉雪覺得氣氛太過沉悶,讓她的呼息都有些不暢,但她現在不敢打斷馬六的話,更不敢勸他不要喝了。
馬六又自嘲的道:「後來,有兩個二世祖看上她了,還想綁架她,又把我抓了進去,想給我安個罪名弄死我,不過我到底是命硬,我被人救了出來,但他們還不死心,又從東北找了殺手想來暗殺我,我忍無可忍,我不能任人宰割,所以我選擇了先下手為強,我帶著我兄弟,把他們兩個騙到郊外弄死了,我在他們手上連續捅了幾十刀,血肉模糊,我當時很興奮,後來只能跑路來上海,來之前我找到小魚,我說我給不了她幸福,讓她有合適的就找個男人嫁了,她條件那麼好,本就不用等我的,她答應了,不過我知道,她心裡只有我,她是一個很痴情的女人,她只是不想我走得太沉重,事情就是這個樣子,以後會怎麼樣,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的是,我必須要出人頭地,我要做出一番成績給她父母看看,我還要讓那些從小看不起我的人都看看,我馬六不是個孬種!」
馬六的眼圈紅紅的,一拳砸在桌上,嚇得秦婉雪一哆嗦,眼神複雜的盯著馬六發呆。
這就是他的生活?這就是他的世界?怎麼感覺像是在寫小說?
不過秦婉雪知道,馬六講的都是真的,她突然間有些心疼,似乎更加理解馬六,她覺得小魚的選擇沒錯,先前還有的那一絲醋味完全消失無蹤,她甚至覺得自己雖然一直被人譽為完美的女人,其實如果真跟小魚比,她沒有信心。
馬六似乎喝多了,說完話就沒再理會秦婉雪,而是一個人喝酒,一瓶喝了又開一瓶,一瓶喝了再開一瓶,最後終於一個趔趄,一頭栽倒在桌子下面。
看著桌子上那一排空著的酒瓶,秦婉雪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嘆了口氣,只得將馬六拖到床上躺下,也幸虧她從小就在軍區大院裡長大,也在特種大隊受訓過多次,所以馬六雖然不輕,對她來說倒也不算太重,輕鬆完成這一系列工作之後,秦婉雪也沒心思再吃飯了,將桌子收拾乾淨,平生第一次收拾廚房,然後便坐在馬六旁邊守著。
馬六是真醉了,嘀嘀咕咕的在那說著醉話,聽到馬六多次夢囈出小魚的名字,秦婉雪突然覺得,那個叫小魚的女孩子其實很有眼光,她在想,要是馬六像愛小魚一樣愛著她,自己會心動嗎?
這一坐就是一個下午,煩了的時候,秦婉雪就看看馬六做的筆記,或是欣賞馬六扔在垃圾筒裡的毛筆字,她甚至有一種錯覺,這就是結婚後的夫妻生活嗎?
突然,客廳裡傳來有人開門的聲音,然後高跟鞋踩著地板的蹬蹬蹬的聲音越來越近,秦婉雪起身開啟房門,而門口一位長相漂亮打扮入時的女孩子正要敲門,兩人一碰面,立即齊聲驚叫道:「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