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的敢罵我?!」謝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道:「你以為你是八爺的人就了不起了?」
馬六倚在門口,依然是光著上身,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身上有著好幾處紅色的條紋,其實那是已經癒合的刀傷,常在江湖走哪能不挨刀,馬六雖然在十七衚衕算得是地地道道的一霸,但那只是十五六歲之後,也是小虎幫著一起闖下的名頭,在這前,他陰過不少人,也被不少人陰過,正是在這種陰人和被陰的生活中,他越來越狡猾奸詐。
「我就是八爺的人了,怎麼著?難道你們深更半夜的在這胡鬧還有理了?再說也是你先罵我的,欺負我這種平民百姓不懂英語是吧?不過我倒是有些佩服你了,居然聽得懂我在罵你,至少說明你英語水平還算過得去!」馬六嘿嘿笑道。
謝暉沒有立即發難,這就給馬六一個訊號,八爺的名號在那裡,自己雖然只是江湖會所的一個小嘍囉,不過到底也算是八爺的人,這謝暉應該對八爺有幾分顧忌,要不早就動手了,所以馬六也就基本放下心來,說話也就硬氣了許多。
「八爺?」謝暉冷冷一笑:「八爺是什麼樣的人物,我們當然清楚,可惜你只是八爺手下的一條狗,或許連狗都不如,我估計八爺連認都不認識你吧?哈哈!」
馬六眉頭一挑,就算自己將自己罵作是狗,但這話從謝暉的嘴裡冒出來,就讓他有些不爽了,陰陰一笑,沒有吭聲。
而在謝暉看來,馬六的反應正好說明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馬六的確與八爺不認識,說白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沒有後臺的老百姓,若真被八爺重視,也斷然不會去做個小保安,再說,仗著老爸在工商局做二把手,又有外公在北京掛著一個副部級的官兒,就算真將馬六打了,八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絕對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保安跟他過不去,如此一想,謝暉就來勁了。
「道歉,跪下來道歉!」謝暉一字一句的道。
原本看熱鬧的男男女女也都來了精神,他們太瞭解謝暉這個傢伙了,典型的二世祖,平常最愛乾的就是欺負平頭百姓的爛事兒,雖然骨子裡對他也沒多大的感情,可畢竟是一個圈子中的人,在感情上還是站在謝暉這一邊的,現在一聽謝暉這話就明白了,這是挑釁,赤祼祼的挑釁,在他們看來,馬六最好的選擇就是道歉,當然,跪下來道歉,但稍為有點血性的男人怎麼做得出來這樣的事情?
這群男女看向馬六的眼神中便有了幾分憐憫,當然,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別指望他們會站在公正的立場來個路見不平一聲吼,那是扯蛋,有句話說得好,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跟謝暉混在一起的人,德性大半好不到哪去。
申夢涵微微皺眉,正準備說話,一瞟眼見馬六的眼中閃過一絲冷笑,也自不吭聲,她不想把事情鬧大,但她更想看看馬六這隻從大山裡跳到大城市的癩蛤蟆究竟會將骨氣堅持到什麼程度,而目前的事態依然在她能控制的範圍之內,所以她照樣是冷眼旁觀,只是內心深處卻沒來由的有幾分激動和期待。
馬六跪天跪地跪老孃,就是沒給其它人跪過,這自然也是他的底線之一,與所有人的猜想一樣,馬六不可能跪下,只是冷笑,眼中透出濃重的嘲弄。
冷冷一笑,謝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咬牙切齒一陣,卻轉過頭對一邊的申夢涵道:「夢涵,你也聽到了,也看到了,我算是給足你的面子了,他自己給臉不要臉,我也就不客氣了。」
「謝暉,你一個黑帶三段的跆拳道高手,就欺負人家一平頭老百姓?」申夢涵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語氣中沒有責備,也看不出情感的波動,似乎只是隨口的一句話,其實卻是在向馬六示警。
馬六心裡一動,看了申夢涵一眼,眼神中有一絲感激,也有些欣慰。
只是兩人這麼一對眼神,讓謝暉看來卻像是在互拋媚眼,這讓她如何還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二話不說,直接一個側踢向馬六發難。
可惜馬六早有防備,身子都沒有動一下,別以為平時打架愛躲在後面就小看了馬六這位十七衚衕的禍害,其實他的武力值也不低,自小打架便是他的主要生活,經過十多年的磨練,也總結出了一套切實可行的豐富打鬥經驗,別看他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也不精通什麼拳法,可謝暉這種攻擊對於他來說還是不夠看的。
右手突然伸出一抄,謝暉的右腿便被馬六抓在手裡,謝暉嚇了一跳,沒想到馬六這麼機靈,一個直勾拳朝馬六的下頜砸來,這叫攻敵之所必救,只是心裡卻又點慌神了,暗暗有些擔心今天可別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醜。
但馬六卻真讓他丟醜了,而且這醜還丟得夠大,還沒等謝暉的拳頭砸到,馬六的右腳突然踢出,正中謝暉的左腿膝蓋,這一腳沒太用力,否則估計得讓謝暉落得個骨折的下場,如果在十堰,馬六大半會直接一腳將這謝暉的鳥蛋踢爆,不過這是在上海,他並不想真的鬧出太大的事,要不是忍無可忍,要不是謝暉步步緊逼,他也不願意真跟這種二世祖結仇,在沒有弄清楚謝暉的來歷身份之前,馬六留了餘地,他覺得這叫做人留一線,日後才能再相見,否則把路給堵死了,自己八成要惹上大麻煩。
不過儘管如此,謝暉還是一式平沙落雁式,漂亮的摔倒,屁股先落地,痛得是咬牙咧齒,被幾個同學扶起來之後,謝暉的臉色青一陣的紅一陣,立即便要再次衝上去。
馬六擺開一個防守的架式,勾勾中指道:「小樣兒,你真要打,我就陪你,老子一個平頭百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來個玉石俱焚,來來來,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這叫攻心戰術,馬六最擅長的,先將自己不怕死的態度擺出來,一般的膽小的人大半都會被震住。
可惜謝暉雖然也怕死,只是對自己剛才失手的原因完全歸結到自己太大意上了,於是毫不猶豫的再次衝過來,這次是左腳先出,卻是虛招,右腿在關鍵的時候踢向馬六的下陰,這傢伙是真毒,這一腳要是落實了,馬六的子孫袋估計不保。
眼看這一腳便要得手,旁邊的男男女女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當然,也有震驚,謝暉的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
「住手!」申夢涵秀眉一皺,終於有些驚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