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麼事？」馬六笑道，眉頭卻微微一皺。

「哥。」小虎叫了一聲。

馬六看著小虎：「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吞吞吐吐的。」

「我知道哥還在為白天的事擔心。」小虎嘆了口氣，道：「哥，咱們在一起也有好多年了，快十年了吧，其實我最瞭解你。」

馬六沒有反駁，又喝了一口酒，遞了根菸給小虎，自己也叼上，見小虎不敢接，笑道：「今天晚上破例，來，抽一根。」

小虎點上，抽了一口，咳嗽兩聲，又猛抽了一口，似乎是適應了，學著馬六吞了個菸圈，卻散作一片。

「小虎，你說得不全對，這個世界上最瞭解我的人其實是咱娘，可惜他走了，所以現在最瞭解我的人便只有兩個，一個是你，一個是你爺爺。」馬六吐了口菸圈，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不遠處走過來一個想要吃燒烤的男人，剛叫了聲小虎，馬六便頭也不回的道：「今晚收攤了，要吃就明晚趕早。」

那男人抱怨著離開，馬六又道：「不過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人也是哥，你其實不笨，只不過你喜歡在別人面前裝得笨點，哥一直沒說你，這也算是你的優點，這個世界上好多自以為聰明的人，其實都是吃了大虧的，就像哥這樣，也難免吃虧，倒是你這樣，看起來吃了虧，實際上卻是吃小虧佔大便宜，這一點，哥服你！」

「哥。」小虎叫了一聲，欲言又止。

馬六搖了搖手，道：「你別打岔，聽我說，這次哥惹上萬剛和黃孟那兩個狗犢子，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你知道，哥一直在忍，但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到哥頭上，你也知道哥的脾氣，有仇不報非君子這話我記得，哥雖然不是君子，但從小到大，就從來不吃一點虧，這也成了習慣，改不了了，也不準備改，這次我是豁出去了，準備跟他們來點猛的，然後辦完事就跑路，這十堰城裡呆了這麼多年，也夠了，膩了，沒勁。」

「哥，從小到大，我都是跟著你幹，你說揍誰我從來就沒猶豫過，因為我這條命是哥你撿回來的，當年要不是你帶我回來，我可能早就餓死了，更不可能遇到爺爺，爺爺常說，你是幹大事的人，以後也能出人頭地，我這輩子沒啥大理想大抱負，就想著跟在哥身邊，你叫我幹啥我就幹啥，爺爺說只有這樣，我才能過得好點，才能榮華富貴，我沒想過榮華富貴，我就記著哥對我的好，這輩子我是還不了的，所以這輩子咱們是兄弟，下輩子我們還是兄弟，你還是我哥！」小虎認真的道。

馬六嘆了口氣，道：「這件事情，你不要扯進來了，你還有你爺爺要照顧，我想過了，找個機會我把他們兩個弄出來，狠狠的收拾一頓，然後你還在十七衚衕照顧你爺爺，我跑去上海碰碰運氣，你爺爺說，上海是我的福地，等我在那邊混好了，我就回來接你，我今天聽胡大胖子說，黃孟和萬剛準備請東北那邊的人來對付我，我估摸著要是真等他們找的人過來了，吃的虧更大，所以哥只能先下手為強了，你別管，哥命大，死不了，我也沒想過要他們的命，就想在他們身上留點記號，讓他們長長記性，要他們明白你哥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有脾氣，不是誰想怎麼捏就能怎麼捏的，弄毛了，我跟他們玩玉石焚燬！」

「不行。」小虎直接道：「哥，我懂你的意思，不過別的話我都聽你的，唯獨這次不行，你要是想偷偷摸摸的把我扔在一邊去冒險，那我把話說在這裡了，我今天晚上就找上門去，我要他們的命，我這條爛命不值錢，換他們兩條，值了，這樣哥就不會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胡鬧！」馬六一下子站起來，凳子抓起來罵道：「你信不信我揍你！」

「我信！」小虎咧嘴笑道：「哥，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說得出做得出，你要是不帶上我，我就單幹，今晚就幹！」

馬六心裡又是感動又是難過，小虎的話他當然相信，別看小虎平時一臉的憨笑，那都是裝出來的，真要發了火，別說殺兩個人，殺二十個都敢。

「你這又是何必！？」馬六嘆了口氣，坐下，將半瓶酒全灌在肚子裡。

小虎道：「你說了，咱們是兄弟，一世人，兩兄弟，爺爺也說了，我這人沒大本事，就跟他學了些拳腳功夫，對你幫助不大，但如果連打架殺人這種事我都幹不了，那對你也就沒有什麼用處了！」

搖了搖頭，馬六苦笑道：「看來我當年不該發那次善心，我救你這倔贖子幹啥，現在都敢不聽哥的話了！」

小虎只是咧嘴笑，猛的將半瓶酒也灌了下去，這才道：「哥，你說吧，怎麼幹？什麼時候幹？要不要叫上小三兒跟耗子？」

知道勸不住小虎，也知道如果自己真要揹著小虎幹出什麼大事來，這傻大個兒事後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而且絕對真能找到萬黃兩家人來個滅門慘案，馬六嘆道：「你真這麼倔？」

小虎不說話，只是看著馬六笑。

「好吧，這件事情你等我的訊息，我回去再好好想想，不過也就這兩三天的事情，到時候我來叫你，不過你要想好了，這事情幹出的後果現在我也說不好，不知道會嚴重到什麼程度，說不定你以後真得跟哥浪跡天涯了！」馬六站起身來，沉聲道。

小虎也站起來，嘿嘿笑道：「我不怕。」

馬六搖了搖頭，轉身大步離開，小虎站在原地，目送馬六離開，眼神由曖變冷，惡狠狠的道：「這次，說不得真要殺人了！倒也好，反正爺爺早就說我這把刀是該到開光見血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