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內戰的餘火 窗邊人影

不過他的一貫的謹慎作風接著又抬了頭.必須想個法子才行.危機已經迫在眉睫,她不會善罷甘休的.憑他對她的瞭解,他深知她一旦下了決心,就會一竿子走到底.有可能她會把這件事立刻交到律師手裡.

"該死的女人!"他咬牙切齒地罵道."如果她找我麻煩,我也要給她點顏色看看.我要讓她改改說話的腔調,哪怕要動拳頭!"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綿綿的細雨已經開始下了.行人們豎起了外套衣領,捲起了褲腳邊.沒帶傘的人把手插在衣服口袋裡,帶了傘的人高高舉著傘.街上成了一片圓圓的黑布傘面的海洋,翻滾起伏著,往前移動著.敞篷和有篷的運貨馬車嘈雜地魚貫而行,發出嘎拉嘎拉的響聲.到處有人在儘量躲雨.可是赫斯渥幾乎沒有注意到眼前的景象.在他的想象中,他一直在和他妻子正面交鋒,強迫她改變態度,免得皮肉吃苦.

4點時,他又收到了一張條子,上面簡單地說,如果當晚錢沒有送到,明天費茨傑拉德和莫埃先生就會得知此事.還會採取其他的步驟.

赫斯渥看到她這麼步步緊逼氣得幾乎要嚷了出來.是的,他必須把錢給她,他要親自送去,他要去那裡和她談談,而且得馬上去.

他戴上帽子,四處找傘.對這事他要作出安排.

他叫了輛馬車.馬車載著他穿過陰沉沉的雨幕駛向北區.在路上,他想到這事情的許多細節,情緒開始冷靜下來.她知道些什麼?她已經採取了什麼步驟?也許她已經找到了嘉莉,誰知道呢或者找到了杜洛埃.也許她確實掌握了證據,正暗中設下埋伏,準備對他來個突然襲擊,像男人之間所做的那樣.她是個精明的人.除非她確實有了證據,不然她怎麼會對他這樣辱罵呢?

他開始懊悔他沒有用某種方法和她達成妥協沒有早送錢去.也許他現在去還來得及.無論如何,他要回去看看情況.他不想和她大吵大鬧.

等他到了他家所在的那條街時,他充分意識到他的處境的種種為難,一次次盼望某個解決辦法從天而降,給他一條出路.他下了車,上了臺階,走到前門,緊張得心砰砰亂跳.他掏出鑰匙,想把鑰匙插進鎖裡,但是從裡面已經插了一把鑰匙.他搖了搖門把手,但是門鎖住了.他去搖門鈴,沒有人應門.他又搖門鈴,這次更用力了.仍然沒有反應.他又一連幾次使勁地搖門鈴,但是一點用處也沒有.於是他走下臺階.

臺階下有一扇門通到廚房,門上裝著鐵柵欄,是用於防盜的.他走到這扇門跟前,發現門上了閂,廚房的窗子也放下了.這是什麼意思?他又搖響了門鈴,然後等在那裡.最後,看到沒人來給他開門,他轉身朝馬車走去.

"我猜想他們都出門了,"他抱歉地對馬車伕說.馬車伕正用他寬大的防水雨衣遮著自己的紅臉.

"我看見上面窗子裡有個年輕的姑娘,"馬車伕回答說.

赫斯渥朝上看了看,但是那裡已經看不到人影了.他憂鬱地上了馬車,既鬆了一口氣,又憂心忡忡.

那麼,這就是她玩的把戲了,是嗎?把他關在門外,卻向他要錢.天哪,這一手可真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