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斧頭幫

這冰冷的一個字,讓小木匠的腦海裡立刻勾勒出了一個人的臉孔來。

當下他也是將門開啟,瞧見門外站著的,正是江老二這個莫得感情的殺手。

他站在門口,往屋子裡打量了一眼,瞧見劉小芽的時候,有些意外,眉頭揚起,臉色越發冷了:「不方便?那我們出去說。」

小木匠朝著劉小芽揮了揮手,示意她進屋裡去,然後請江老二進了裡面來。

兩人落座沙發前,小木匠問:「找我何事?」

莫得感情的殺手朝著臥室望了一眼,一臉冰霜地說道:「原本是想問顧小姐人在哪兒的,但是看到你這金屋藏嬌的德性,就知道她走的原因了……」

小木匠瞧見他那一言不合就準備上來幹架的架勢,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他沒有讓對方猜來猜去,而是將顧白果離開的原因,簡單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他盯著江老二,緩聲問道:「你認識她師父,告訴我,這一切是真的麼?她真的是被人故意派過來,接近我的?」

江老二面無表情,雙眸卻在發亮。

面對著小木匠的提問,他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不知道。」

他本來是過來興師問罪的,但是這會兒,卻沒有了那一股子的怨氣,甚至都不再多問顧白果的事兒。

他對小木匠說道:「我聽述樵說今日事發之時,你也在現場,而且將我們的人瞧了清楚……他對你敵意很深,想要斬草除根,但我給你做了擔保,希望如果有人找到你的時候,別把我們給賣了……」

小木匠眉頭一跳,問道:「述樵?就是那個臉上有疤的人麼?」

江老二點頭,說對。

小木匠想了想,問道:「這個可以,不過我想知道,你跟什麼人混在了一起,今天你們殺的那個傢伙,又是何人。」

江老二冷冷瞧了他一眼,語氣有些生硬地說道:「我先前告訴過你,君子莫問深處——有的事情,知道太多了,對你未必是件好事。」

小木匠卻完全沒有理會他的威脅,而是說道:「你不告訴我,我便不答應你。」

江老二並非什麼善茬,當下就是臉色一變,人也變得冷厲起來:「甘十三,你得知道,要不是我攔著他們,只怕找上門來的,就不是我,而是別人了……」

小木匠頗為淡定,一字一句地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到時候鬧翻了,別怪我不客氣。」

他起身,擺出送客的架勢,顯然是沒有打算好好談了。

江老二被小木匠的強硬態度給嗆到了,愣了一下,臉色變得鐵青。

不過他並非沒有腦子的角色,也能夠感受到今時今日的小木匠,與往日又有許多的不同。

對方無論是氣度,還是修為,都讓他看不透了。

猶豫了一會兒,他終於讓了步,對小木匠說道:「我現在跟著暗殺大王王亞樵在做事,今天跟在我身邊的,就是王亞樵的弟弟王述樵,動手的這些人,則是斧頭幫的兄弟,至於我們砍的那人,是日本人山口平津。這人表面上是一個牙醫,但實際上是日本秘密結社菊機關在上海灘的聯絡負責人。這菊機關怎麼說呢,解釋起來很複雜……」

小木匠聽了,很是驚訝,不過瞧見江老二如此費力的樣子,卻開口說道:「你不必解釋,我知道。」

江老二很是驚訝,說:「你知道?」

小木匠瞧見他不信,於是說道:「日本明治維新時期,日本天皇以其近侍,以及效忠自己的八坂神社、平安神宮和住吉大社,還有日傳佛教淺草寺為基礎,組建了專門為日本皇室服務的鬼武神社;而一戰過後,鬼武神社與日本特高課合作,又衍生了梅蘭竹菊四機關,負責不同的事務,這也正是菊機關的由來,對吧?」

江老二聽到小木匠這般說著,一些事情,他自己都未必清楚,不由得很是驚訝,隨後點頭說道:「對,這個山口平津害死了斧頭幫不少兄弟,還殘殺中國志士,所以幫主才找人將他除了……」

小木匠聽完這些,點頭說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一個字都不會對別人說。」

江老二得了承諾,不再停留,轉身便離開了這裡。

他走了之後,小木匠進了房間,瞧見劉小芽躺在床上,滿是擔憂的樣子,於是上前,與她寬慰幾句,告訴她剛才那人雖然性子冷淡,眼神很兇,但不是壞人。

劉小芽很擔憂小木匠,不由得多問了幾句,小木匠隨後敷衍,並不多聊。

他與劉小芽多年未見,本來也沒有什麼可聊的,現如今劉小芽從事的又是舞|女以及售賣皮肉的工作,他說話也得小心些,免得觸及對方痛處,有些頭疼。

而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人敲響了,化解了尷尬。

小木匠去開門,門口站著先前出現在蘇慈文身邊的一個漢子。

那人對著小木匠恭恭敬敬地說道:「甘先生您好,慈文小姐想邀請你一起吃頓晚飯,請您隨我一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