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陽擠了擠眼:「你猜猜看?」
吳明雄說:「是南方哪個市的同志吧?」
陳忠陽笑而不答。
吳明雄不願和陳忠陽猜謎語,正經說:「老陳呀,我知道你這兩天沒閒著,一定是纏著老省長給咱外派個得力的書記來,是不是?你一說要到我這裡談談,我就猜到了。」
吳明雄明確說:「在這裡,我可以表個態,只要有利於平川的改革開放,經濟發展,誰來,我吳明雄都支援,我可不搞關門排外那一套。」
陳忠陽這才拍手笑道:「咱老省長說了,最合適做平川市委書記的人就是你吳明雄。」說罷,還學起了老省長的口氣,「這個吳明雄管過農業,管過工業,管過政法,比較全面,又有能力,有氣魄,可以把平川交給他。誰說他沒上過大學呀?他上的是社會大學嘛,而且是博士研究生的水平嘛。」
吳明雄怔住了,愣愣地看著陳忠陽,好半天沒緩過神來。
老省長這麼說可是非同小可。全省各級幹部誰不知道?老省長30年代在本省幾個市建立過地下黨組織,抗戰時期領導過平川的抗日武裝,建國後一直在省裡工作,德高望重。老省長為人正派,敢講真話,敢於堅持真理,頗有號召力。五年前徹底退下來了,可說話照樣有人聽。
更關鍵的是,現任省委書記錢向輝早年在老省長手下做過多年處長。
這就是說,到省城跑官的肖道清這回算是跑砸了。他跑通了謝學東,卻沒跑通講原則的老省長。也許,恰恰因為他去老省長家跑,才引起了老省長的警覺,落了個雞飛蛋打。
陳忠陽說:「老弟,你等著吧,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我估計這一二天省裡就會找你去談話。」
吳明雄用平靜的口氣問:「老陳,你認為我幹得了麼?」
陳忠陽說:「我看你幹得了。」
吳明雄搖搖頭:「只怕也難,面上的事咱先不說,就這你一團、他一夥的幹部狀況,就夠讓人頭疼的了。我們倆在常委會上發生的那次衝突,好像也是因為幹部問題吧?」
陳忠陽笑了:「那次就不提了,後來老省長也批評過我。我和老省長說了,我不是衝你吳明雄來的,而是衝肖道清來的。大漠的曹務平能提副市長,為啥米長山就不能做雲海的市委書記?」
吳明雄說:「老陳,我也不怕你生氣,認真地講,米長山不論是能力還是素質,都比曹務平差一些。我是對事不對人。」
陳忠陽擺擺手:「好,好,老吳,咱不說它了,還是談正經的。老省長讓我帶個口信給你,讓你馬上給他回個電話。」
吳明雄想都沒想,便說:「這個電話我不打,我可沒有跑官的癮頭。」陳忠陽說:「你看你這個人,這電話是老省長讓你打的,你要不打,他罵娘你別怪我。」
吳明雄苦苦一笑:「我寧願讓老頭罵娘,也不想自己往火坑裡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