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是因為尹冬夜養傷需時有度;二則是二人俱都身份貴重,禮部按所定禮制規格籌備各式物品也很需一番講究,因而滿打滿算下來的確也要花上個三四個月。婚期正好便是太后預想的初夏時分。
皇帝的賜婚聖旨既已下達,尹錢二人的夫妻緣分自是再也跑不掉了,錢小米一直還微微懸著的一顆心這才徹底放下,安安分分地等著大好日子的來臨。吸取了之前大意將現世親人疏忽掉的不該,這回錢小米可是將她大哥一家人記在心上,早早地就將這喜事告之於已經帶著妻兒在京定居的錢大苞,好讓他也準備準備。
妹妹接連有奇遇身價升百倍,如今還蒙賜婚入得顯貴人家,接踵而來的富貴驚喜讓老實結巴的錢大苞夫婦都有些應付不過來了,幸好時間尚且寬裕,還能臨陣抱佛腳湊合學點必須用上的應對禮儀,真是宮裡宮外兩頭忙。
這段等待的時間裡,錢小米在明月軒的日子也充實得緊,每日里不是被太后喊過去忙著挑選她個人為她準備的嫁妝,就是忙著跟專門派來教導她的命婦學習各種婚禮禮儀,還少不免應酬各宮為她恭賀的娘娘們,真是忙得不亦樂乎。
一旦嫁為尹家婦,錢小米自然就得離開宮中,雖然仍在皇城居住,但畢竟是不可能再經常見面的了,自小明月以下大小一眾丫頭對於她即將成婚這件事,是既滿心歡喜又滿腹不捨。
「打我出生之日起,姐姐就一直用心照顧著我。無一日分離,你我之間就如同親人一般無二。待姐姐嫁去了尹家,你我就不能如往日那樣朝夕相處,想來真是捨不得。日後姐姐生了小寶寶,自是更加不惦念我了。」小明月畢竟年紀還小容易為離別傷懷,而錢小米對她而言又是分外不同,因而在歡喜過後也總不免顯出些落寞之色,本來經過數月調教對外已經頗具威儀的得寵公主,又變回了個備受冷落而心生哀傷的小孩兒一般,逮著機會就要向錢小米撒嬌一番。
「公主真是想得比我還多,想當初我還遠不是如今的身份。到了年歲還不是得離開公主出宮去,那可是真正的難有再見之日。而今不過是隔著一道宮牆而已,除非是公主你不想見我,不然要見面還不是隔三岔五的事兒,還能不時帶些宮外小玩意給公主消遣,說說坊間樂聞趣事,豈不是更有趣些。」
錢小米當然也捨不得離開小傢伙的身邊,但正所謂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何況日後也是能常常見到的,因而倒不會太過傷感,但想到小傢伙對自己的依賴之情,自然也就隨著她,每每還得好生哄著。
小明月心底裡當然也為錢尹二人的婚事感到高興,但她自幼喪母又不為養母憐愛,長久以來與錢小米相依為命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如今忽然就要被尹冬夜「搶走」了去,小孩兒心性驟起才會有些吃味兒,被細細哄了才抿著小嘴兒滿意辯道。「我又怎麼會不想見姐姐,就怕姐姐不來。那可說好了,姐姐以後也得經常回宮裡來,不然我可不依。」
「那自是當然,我不回來勤快一些,過個幾年待公主長大成人覓得乘龍快婿,到時候情濃似mi鴛鴦難離,只怕倒是沒空兒理我了。」
「真是的,又把事兒說到我身上,沒個正經大人樣,不和你說這些了。」對於錢小米這個轉移話題的老招數,小明月早就領教過好多次了,然而每次都還是耐不住被說得小臉兒泛紅,只好也跟著趕緊分說其它。
小葉子等眾人為氣氛所感,也七嘴八舌摻合話頭,一屋子的姐妹又打打鬧鬧說笑起來,似乎就想抓緊時間享受著錢小米還在明月軒的最後時光。
便是如此,在既緊張期待又帶著不捨的待嫁心境之下,日子如同翻書一般飛快而過,一晃眼便已到了花苞滿枝芽幽香暗飄揚的初夏時節。
連空氣中也泛著淡淡香甜氣息的好時光。似乎是在為即將開始的喜慶提前做好渲染,到處一片喜氣洋洋充滿生機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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