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們走遠了再也看不見身影,錢小米這才敢從地上爬起來,本來就溼透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整個人狼狽不堪。這時已經是中秋過後的天氣,剛才光顧著躲避禁衛軍的視線還不覺得,現在一放鬆精神才發覺溼透的身體在深夜的秋風中冷得很。
「不行了,再在這待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發現,看情形今晚也折騰不出什麼樣子,還是先回去再說。」錢小米打了幾個寒顫,哆哆嗦嗦的沿原路趁著月色摸回自己的住處,這一趟無功而回只得留在下次再找機會。
明月公主住在韻淑宮裡的明月軒,錢小米現如今是公主的貼身宮女,自然就住在離公主閨房不遠的房間。幸好她是資深的大宮女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單獨房間,不用像其它小宮女一樣十個八個擠在一個大通鋪裡,所以沒人發覺她在這個夜裡曾悄悄出去了一趟。
院子裡四下無人連忙進了房間,錢小米馬上關好房門,剛換了身上的溼衣服正想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門外就響起敲門聲。開啟一看,原來就一同照顧公主的宮女蘭兒,不待她問蘭兒已經先說道。
「公主剛剛身子又發熱了,我已經讓人去找太醫,不過公主還是要你去陪著,小米你還是快過去吧。咦,你的頭髮怎麼溼淋淋的?」說著眼尖的看到錢小米還溼著的頭髮,覺得奇怪問道。
「哦,沒什麼,剛剛半夜口渴起床想喝水,不小心撞翻了水盤子弄得。」未免她疑心,隨便找了個解釋搪塞過去。「別管這些了,既然公主要找我,那我這就過去好了。」今晚是蘭兒值夜本來不用錢小米去陪,但才八歲大的小公主對「她」這個打出生就一直照料自己的貼身宮女,有著一種不同一般的依賴感情,每當病了總要「她」在身邊才安心。錢小米才落腳不過半個月,但對這個三天兩日就病上一回的體弱小公主的習慣已經摸熟了,只好應了聲便收拾收拾過去。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她現在可是當一天宮女盡一天職。
「那好,你趕緊過來吧。」幸而蘭兒為公主的病操心沒有細想其中不妥,只是催促著她動作利索倒也沒有再深究。
「我見公主傍晚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才沒幾個時辰,忽然又病了?」一邊關門一邊忍不住問,錢小米對目前的狀況有些拿不準。
那蘭兒正是一臉愁容,隨口答道。「就是因為最近幾天見公主的病好了點,下面的小丫頭們就放鬆了心,今兒傍晚公主在房裡用膳的時候就沒記得將房門關緊。許就是這樣讓秋風進了去,公主身子虛感了些風寒到了夜裡就開始發熱了。」想來想去,就只有這個可能。
錢小米無語,心想這小公主也未免太嬌氣了點,這才入秋沒多久的天氣能有多冷,就那麼在房裡被風吹吹竟然就病了。若像自己這樣大半夜還在池子裡折騰半天,還不要了她的小命去。當然她沒敢直說出來,喃喃的應著。「那是,那幾個小丫頭年輕不夠心細,辦事就是不如蘭兒姐姐牢靠,照顧公主的事兒還是得我們這些資深大丫頭才應付得來。」
「你這丫頭,又拐著彎誇自己來著,這臉皮真是越來越厚實了,也不知是像誰學的。」蘭兒聽了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覺得她最近變得貧嘴能言,又哪裡想得到前些天的落水一事已經讓眼前這人內裡完全不一樣了,只是打趣。
「哪有,我這不都是大實話,姐姐能幹這可是大夥兒都瞧得見的事情,那用得著我吹噓。」錢小米怕說多了露陷,打著哈哈混了過去。
「真是說不過你,準是最近和那些個貧嘴公公們見多了,學得了這一嘴滑舌。」蘭兒一心掛念著公主的事兒,也沒多想過中原因。
房間本來就隔得不遠,兩人說話間就已經到了。這時剛過中秋天氣才轉冷,內務府這才給宮裡各處發了新一年的冬衣,而公主房裡已經用著地龍,一掀簾子一陣暖氣迎面撲來。進內一看,小小的人躺在寬敞的床上,越發顯得嬌弱不堪,雖床邊還有宮女侍候也帶著冷清之象。那小人兒看到錢小米來了,這才略略精神了點。
「公主,我來了,你覺得身子哪兒不舒服?」錢小米一進房間,就輕車熟路的來到公主床前噓寒問暖。
「就是------身上難受,一會兒涼------一會兒冷。」小公主病得迷迷糊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柔柔弱弱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只未斷奶的小貓似的。
明月小公主自打孃胎出來就有些先天不足之症,一直是吹風就倒大病小病不斷,好容易長到六歲當口她還撐著,沒想她孃親雲嬪倒先掛了。雖然這個病怏怏的小公主只是個宮女出身的妃子生下的庶女,但怎麼說也是皇帝老子的親生骨肉,還是第一個女兒。所以皇帝還是有為她安排妥當,將她交給了自己無所出的寵妃淑妃代為養育,於兩年前搬到了淑妃的韻淑宮生活,而這些當然就是錢小米之前暗中留神打聽得來的內幕。
小公主的病來得很快,太醫張輔良急急忙忙趕來給她請了脈,果然是因為不小心感了風寒所致。熟門熟路的給開了幾副藥,又老生常談的吩咐幾句注意事項,這才留著她們這些宮女照顧先行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