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心思恨不得全都寫在臉上!寫在他手上!除非是瞎子,否則這個男人渾身發著光,每一簇光上都寫了三個大大的字——「我愛你」!
無論蘇施如何反應,無論蘇施動不動心,趙驚弦這個男人都是毫無保留、毫不計較回報的對待她。說起來,這仨男人裡頭最對她貼心伺候,對蘇施生死以待,對她大方無私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蘇施明白了這一點,可是她更加壓力大了——不敢回應趙驚弦。
毋寧說原先有多愛江朗亭,可是即便現下她對這個師父是又愛又恨,恨大過愛的時候,她也不敢回應趙驚弦。
恰恰是這樣,無論她在前頭如何奔跑,都緊緊跟在自己身後的趙驚弦;
恰恰是對她一心一意、死心塌地,沒有一刻不曾將自己掛在心上、救她水火的趙驚弦,面對這樣一個男人,蘇施反而更加慌張到不知所措。
她無法回應他,更不能,至少是現在還不能給他希望的答案。
因為這樣,因為這種壓力,趙驚弦對她越好,蘇施就越難受;守在她身邊越安靜,她就越難受,這種難受顯然是打從心頭生出來的無奈——她被照顧得好極了,可是她卻拿不出那麼多,不知用什麼報償,因此才萬分愧疚。
這種難受導致她即便身子一日日好起來,那臉色也是蒼白的,叫趙驚弦手足無措。
兩個人你守著我,我守著你,只恨不得化成了兩尊雕像。
這無言的日子過得十分安靜,這安靜化作成千上萬條小蟲一樣在蘇施心中來回亂爬,爬的她十分痛苦甚至是生不如死。
這份難受不是趙驚弦給的,也算趙驚弦故意給的,就是要逼心愛的姑娘一把,他自己是生出了十二分的滿足。
趙驚弦雖說是經歷過那麼多世事無常,福禍雙至,但即便心性熟了再多,在面對蘇施的時候仍舊是沒頭蒼蠅一般手足無措。
他二十出頭的爺們兒如同是重回孃胎又成了一個脆弱敏感的給孩子,撇開那身高深的功夫跟滋生的保護女人的自信,趙驚弦簡直就是每一絲蘇施情緒的批註,他渾身每一個圈圈點點,硃筆勾出來的一筆一劃都是從蘇施身上得來,也是由她轉變。
趙驚弦越發沉默陪著蘇施,好似這姑娘就是天底下最可貴的稀世珍寶,不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得丟了。趙驚弦把蘇施當成眼珠子看得牢牢的,可是即便這樣——他也覺得自己要留不住她了。
他絲毫不知自己那些殷勤與伺候叫人十分不自在,他自己才是十分自在,因為這些恰好都是他想做的,他想為蘇施做的,這是他最最心愛的姑娘,蘇施值得自己捧給她的全世界。
趙驚弦倒是一心一意,一廂情願給了蘇施這一切,也察覺了蘇施偶爾的不爽快但是實在是沒有往這上頭想。
他不知自己這樣是在逼迫蘇施?
逼她拿出一個最最合自己心意的主意?
趙驚弦不再是五年前那個畏首畏尾、愣頭愣腦的傻小子,他當然知道!
他只是想好好對她,他即便不聰明但是也曉得這個姑娘心裡不快活,她心中正在醞釀中一個什麼計劃。
這在愛情裡總是簡單粗暴的小夥子十分苦惱的是——為何蘇施明明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可為什麼老覺得她遠在天邊?
阿施對自己明明有些許好感,但是為了什麼掙扎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