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四九 一場荒唐

蘇家有女 朽月初十 第2頁,共2頁

可是,流泉這一切崩塌乃是源於一個從未意識到的問題——過分自信。

他始終是過分自信,自己那些懷了心機的手段,也太過自信那點技巧對朵兒的影響。他以為的蒙黛朵並非全部事實。

實際上,蒙黛朵也確實也喜歡他,可是卻源自那種新鮮、長久的相伴。她從來沒有像這樣接觸過一個異邦男人,而且這男人說著「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的時候甚是美好,是個難得的溫潤男子。

蒙黛朵乃是發自內心的喜歡他,喜歡親近他,天長日久下來或許也依戀他,習慣了他。可是並不至於就像是對郎玢那樣真真切切的愛。

當時松流泉捱打,蒙黛朵確實心疼,手裡握著師父留下的詩句並著金鎖子確是歡喜,但那會兒還不能明白收了這個信物就得與師父做夫人的奇怪規矩。

烏孫國尚且沒有這樣的規矩,大弘的禮儀中松流泉出於私心也並不曾告訴她這一點。

再加上,蒙黛朵後來又經歷了那般多的國事、家事,她原先也不曾過分爭取過的這份感情終於成了過眼煙雲一般,不再時時記掛在心頭,更不似松流泉以為的那樣要長相思,摧心肝。

想來也不過是曾經有幾分心思,得過幾年眷戀,原先那會兒記得就不夠深刻,再幾年不見,這線若是斷了哪裡還連得起?

要命的是,後來朵兒居然遇見了一個更加風華絕代的郎哥哥,於是越發把那個師父忘到了不知道哪個角落——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說起來,松流泉這個花花公子也真是可笑、可憐——彼時那麼多女人對他痴心一片,許他白頭偕老,他只不過是賞賜她們一夜春宵。

現如今,他終於對自己的女弟子痴心一片,想她許自己個白頭偕老,可是她不但不肯,反而還與旁人一度春宵。

虧大了!虧大了!

他什麼也沒撈到!

自此,流泉公子又開始了尋歡作樂的日子,並且將宮主留下的璇璣宮逐漸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娼寮——那門中的女人往日里在正經場合都是一副素淨打扮、令人可敬可嘆的,可實際上,私下裡卻都是做的皮肉生意。

初初見面,蘇施、江朗亭、蔻兒一起呆過的大船就是他們遊走的花船。那層層帳子後頭遮起來的就是秦姬趙女、紅粉佳人。

領著他們出來的女人身上的脂粉氣甚是濃郁,當然濃郁了——要的就是迎來送往、倚門賣笑的,哪裡能做尋常女人的打扮?

那一日遇見的就是這樣的船,松流泉不想自己的底細被人知道,這兩副面孔之下的璇璣宮也不想被人拿捏住把柄,所以根本不想跟他們糾纏、牽扯,他既是宮主,又是那花船之上的老鴇。尋常人誰能想到這一層?

至於他對蘇施的施以援手麼,也好說,怪自己眼睛太好使,一眼就瞧見了、認出來她脖子上掛的金燦燦的東西。那是他的——他給了朵兒的傳家寶,後來又在蘇施這個親閨女身上放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