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施將嘴唇咬出了血:「蔻兒,我知道你向來淘氣,往常那些都不計較了。可是這種事你怎麼也能拿來戲弄我?親爹孃早就被害,沅柯死了,蒙教主不要我——我只有他了啊!這世上我只得了他這麼一個人!」
蔻兒見狀趕緊跪在蘇施的床邊:「姐姐,我不曾說謊。原本也不想說的,可是如今叫你死了心在這兒安穩也好,忘了他好好做皇帝」。
蘇施兀自搖頭:「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我不信!我不信你!你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蔻兒哭得更加厲害:「這件事姐姐早晚也得知道,只怕現下是全天下都曉得了,獨獨瞞著你一個人」。
蔻兒抱著蘇施:「姐姐,我疼你,我真是疼你,可是這件事木已成舟,咱回不去了」。
蘇施肝火升騰心如刀絞,血氣翻湧,最後雙手終於捏著蔻兒的喉嚨:「好,你說他娶了別人,說——那個人是誰?」
一雙眼睛裡頭已經插了萬道鋼針,寒光四射,幾乎要將蔻兒紮成一隻血刺蝟,蔻兒又是怕又是心疼,她費勁兒嚥了一大口唾沫,囁嚅道:「聽聞,聽聞是個沒誰知道的丫頭,叫做什麼朱阮阮」。
朱阮阮!
阮阮!
阮丫頭!
「果真是個沒誰知道的!哈哈!」蘇施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已經噴在了蔻兒的胸口,兩隻眼睛起了霜,起了霧,裹帶著淒涼無比的光芒:「好一個琅琊谷谷主夫人!「
朱阮阮——那可是張從古的親閨女啊!張阮之!
旁人不知,從懸崖上死裡逃生的江朗亭與蘇施卻都知道啊!
「好,好!「蘇施彷彿是力氣用盡了,拿手鬆開了蔻兒的脖子狠狠往枕頭裡頭一撞徹底昏了過去。
潭毓澤推門進來,方才那最後幾句他已經聽見了,上來就是「啪「地一聲給了蔻兒一巴掌,他攥住蔻兒的衣領,陰森森說道:」長公主!你是不是瘋了!」
蘇施再度昏睡過去,這回卻是迴圈往復都是喜事——喜宴、喜堂,都是成親的情形,都是夫妻對拜,都是洞房花燭。
那原本青山水綠的琅琊谷統統都是刺眼的紅色,張燈結綵好一番熱鬧,瞧來卻很是詭異。
無數她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在谷中進進出出,裡頭居然有不少人在武林大會上有過一面之緣。名門正派、歪門邪派統統都來道喜——儼然已是又一場武林盛事!
蘇施走上前去,彷彿是一個幽魂一樣無聲無息,無形無色,無法觸控,她飄來飄去可沒有人理會,彷彿根本瞧不見他。
只見江朗亭立在正廳迎來送往,精神煥發,他仍舊是星眸朗目、英姿勃勃,大紅喜服鮮亮扎眼,面上含笑,卻最是叫人心動的模樣。